2019年2月20日星期三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罗马最美在气魄

面对两千多年前极其虽强盛但绝对残酷的罗马古迹,让人揪心,也让人敬畏。

范俊奇【一字到天涯】

罗马不是一个适合走马看花,以浪漫去碰击浪漫的城市——巴黎也许。浪漫以外,巴黎所有的美术馆和人文建筑,都只是替这座天生丽质的城市增值,即使将所有的艺术特质都从巴黎身上去除,巴黎还是照样可以优雅妩媚,丝毫耗损不了它的姿色。
但罗马不是。罗马从来都是以令人触目惊心的霸气古迹与雄伟建筑,成就格局磅礴的文化历史名城,并且习惯了将自己安放在一个被众人仰望的角度。而罗马每一座雄伟的建筑,直至今日,依然是建筑界巴洛克风派最立体的楷模,每一个结构都镶嵌着最生动的历史纪实,这也是为什么,所有罗马建筑的基本结构,理论和实行上都是倾向拱卷式,并且通过一系列的拱卷和恰当安排的椭圆形建筑构件,不仅是古罗马对欧洲建筑最大的贡献,让整座建筑的外观更显得气派非凡,也确保从门墩到堂顶,都极为稳实坚固。


庞大博物馆

第一次到罗马,罗马招待我的方式是摊开一季长长的性感的夏日,触目所及,尽是一蓬蓬野性难驯的绿,还有老是轻轻噬咬着人们裸露着的肩背的阳光——到处都是意大利式的风和松树,慵懒的,挑逗的,沙沙作响,当然还有少女们刁鑽的蛮腰,俊男们无私的胸膛,以及危机处处的青春眉眼,不断和欲去还留的夏日痴荡纠缠。而这样的罗马,在到处竖立着雄伟和壮健男体雕刻的Foro Italico广场上,总是特别容易让我一个不留意就走了神,深切体会一个东方人在古老欧洲文化面前被轰然一击的失语状态。
尤其是,罗马叙述历史的方式,是让决斗成为艺术。在搜寻艺术的权属当中,所有历史的殉教者其实就是艺术的革新者,而罗马本身就像一座庞大的露天博物馆,到处都是文化古迹,到处都见得到每一座雕塑上注释着的文明进阶的痕迹,甚至到处见到的每一块大理石底下,都有可能萌生新的奇迹。特别是,罗马到处都是斑驳的古迹与殿堂级的建筑,人在炎阳曝晒之下在罗马疾走,常常感觉自己就好像走进了历史的其中一页,在山丘与宫殿之间,在剧院与寺庙左右,甚至在城牆与桥樑连接的起点和终线,经过了跨时代的填充,穿行其中,除了惊叹所有的文艺复兴原来都是在这裡破茧而出,每看一眼,都惊涛拍岸,都触目惊心,都千年一叹。
但我真正爱看的,其实是罗马的肖像雕刻。而刚巧附属在酒店内的迷你美术展馆,正摆置着好几座仿佛随时准备张开口说话的肖像雕刻,他们裸露着身体专注地托腮思考,眼神既生动又逼真,精细地展现出强烈的个性,以及复杂的内心描述,感觉上就和罗马本身一样,用神秘覆盖神秘,永远是一道最迷人的谜题——特别是肖像雕刻脸上的惊恐和悲壮,以及情绪上的忍耐与期待,常让我忍不住停下来,希望可以聆听他们想要诉说的一些什么,而这基本上是文艺复兴之后,艺术家们在肖像雕刻上反覆揣摩和持续演绎的情感主题。至于在肖像雕刻上捕抓到的悲剧意识,其实并不完全是世俗意义上的悲戚元素,而是古罗马的哲学传统,为这座“永恆之城”澎湃的思辨性留下线索,互相牵绊,欲说还休,甚至肖像雕刻当年的眉目,当年的气宇轩昂,你只要用心,其实到现在都还看得出。


美在气魄

我一直觉得,罗马的美,美在它的气魄,也美在它将破败与苍凉,转化为权威和统领,一个没有将历史的刺青和描红全盘保留下来的城市,越是繁华的,看上去越是苍凉。同样的,一座没有历史可以追踪和仰望的城市,迟早会令这座城市和住在这城市里头的人,一同失根、失语、失忆,然后一同沉沦、下陷、消失。
尤其是当我进入斗兽场,面对两千多年前极其虽强盛但绝对残酷的罗马古迹,并联想起疯魔般惊心动魄的厮杀和血腥景幕,都曾经在这里重复上映,导至场内再破败的残墙断瓦,也透露着史诗般的伤痕,让人揪心,也让人敬畏。
而当时日中当空,耀眼的阳光恶狠狠地照射下来,顿时替整座雄伟的斗兽场,披上一袭橘红色的袈裟。在那一刻,我绝对可以感觉到历史在周围翻滚攒动,真正风流云散的,是当年的风流人物,烫在岁月里的历史是吹不散也破不了的,罗马的兴衰与变迁,眼前慑人的建筑都替它留下了最有气魄的见证,明明时光涌动,但历史在这里结扎盘根,一动也不动。
因此穿游罗马,即便岁月舒长,罗马的残柱断梁,落在今时今日,依旧光华浩荡,气派非凡,单单是古罗马的底蕴,以及古罗马的经历,其实已经足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曾经咄咄逼人的辉煌历史,紧紧锁扣在最风起云涌的那一刻。

(商余,20/2/2019)

转山


陈美枫【四海兄弟】

6月尾的一个蓝天白云、阳光普照的早上,我和内子美英从“大自然营地”客栈下山到龙门坝,再走到冲古草坝,然后坐电瓶车前往约莫7公里外的洛绒牛场,准备徒步走向依傍着央迈勇雪峰的牛奶海。
央迈勇是亚丁自然保护区内的神山之一,另两座神山乃仙乃日和夏诺多吉。亚丁距离中国四川省的稻城约100公里。稻城和亚丁一样,是个藏族聚居地,景色十分优美,被誉为最后的香格里拉。
我们前一天已经走访了仙乃日峰,在山脚下的珍珠海边陶醉了好一段时光。我们非常期待央迈勇和牛奶海也带给我们同样的美好享受。在藏传佛教信徒眼中,央迈勇雪峰乃文殊菩萨化身,其倩影在洛绒牛场上已看得清清楚楚,早上的太阳使她益发显得晶莹剔透。
走向牛奶海的途中,我们遇到个藏族男人,背了个婴孩,也在朝同一个目的地前进,便和他搭讪了几句。原来他是背了新生儿去转山为孩子祈福的。

最虔诚的表达

转山,即绕神山走一圈或多圈,似乎是藏传佛教信徒对自身信仰的最虔诚最淋漓尽致的表达方式。他们相信,转山能帮助他们洗掉过去的罪孽,并且净化身心,然而他们很多时候是为了替别人祈福而转山的。信徒也相信,转山10圈,得以免除转世轮回下地狱之苦;转山108圈,甚至可以今世成佛。信徒更相信,在马年转山可收事半功倍之效,转山一圈等于在其他年份转山13圈。
在西藏、青海、云南和四川的藏人聚居区域,有众多供藏传佛教信徒转山的神山,排在第一位的是位于西藏西部、临近尼泊尔西北角的冈仁波齐(Mt. Kailash),乃兴都教、佛教、耆那教和苯教的共拥神山,而亚丁那3座统称为三怙主的神山仅排名第11位。不过,转山带来的功德并不受神山的排名影响;无论绕哪一座神山转,效果都一样。
我和内子花了2小时3刻钟才从洛绒牛场走到牛奶海,路况还好,只有一小段路较陡且湿滑。海拔4500米的牛奶海其实是个面积不过半公顷的小湖,然而碧绿的湖水在群山陪衬下确是十分迷人。其附近的五色海地势稍高,面积也较大,据说在某些角度看来还会出现5种颜色,但是我们无缘见识,得到的印象还比不上牛奶海。
很多比我俩年轻至少20岁的内地游客还是骑马进山的呢!他们甚至给了“转山”一个新的定义,花几小时走那么一段山路到神山脚下出来便算是完成了藏传佛教信徒花好多天才能完成的绕山行。这该是现代人操捷径速成班的具体表现吧?不过话说回头,他们并非藏传佛教信徒,焉能体会信徒对转山的信念和执着?

(商余,20/2/2019)

2019年2月19日星期二

一花三色大花茄



黄福地【贴近自然】文字与摄影

在公园里时常可以看到一种酷似圆形茄子的植物叫大花茄,别名木番茄,它属于茄科。它的特点是紫色的花很大,而普通茄子的花很微小,但它的花从初开到凋谢,先后经历3种颜色的变化!花初开时是深紫色,再转变为淡蓝紫色,最后褪变成白色,可说一花3变色,持久耐看,花期长,全年皆有花可赏。

所以一棵大花茄,一看就有3种颜色,相互辉映,鲜艳夺目,谁说一树不开两样花?
由于这特点,所以它可以成为观赏植物,受人喜爱。
大花茄原产于南美洲的巴西和玻利维亚,高可达3至5米。它的别名大花树茄、薯仔树、马铃薯树或巴西马铃薯树。学名Solanum Wrightii,英文 Potato Tree或Brazilian Potato Tree。
大花茄树也可说是一种常绿小乔木,它的小枝及叶柄具茸毛与皮刺,叶片大,互生且繁密。
它是外来者,喜欢温暖润湿土地和阳光,但能给大家带来观赏的喜悦,故受大众欢迎,除了公园外,我发现很多旅游景点、民宿酒店都有它的踪迹。它的浆果也很特别,球形,像圆形茄子,初为绿色,青黄色,成熟时成褐色。

(商余,19/2/2019)

度小月

李有成教授(左)与冰谷摄于度小月。

冰谷【人生风景】

“度小月”这名字,乍听初闻怎样也与食肆产生不了联想。更切贴地说,度小月妍婷娇柔之美,像戏剧斑上的台柱,于铙钹铜鼓声中展示艺技的花旦。
然而我要说的度小月,竟是担仔面的代号。因为李有成教授的殷勤接待,我们夫妻俩在台北遇见了她——度小月。其实只怪自己的孤漏寡闻,度小月品牌除了台湾本土拥坐5间分行,还在中国上海、天津、北京、广州、澳门、香港等地挂起了牌匾,开枝散业。

百年历史

根据记载,度小月担子面的出现源自1895年,迄今已超过百年历史了。传说清光绪年间台南有一渔民,每在小月季节生意冷淡,因而利用这段时节摆摊,贩卖自制的担子面,并于摊前悬灯写上“度小月担子面”,不只引人瞩目,生意也愈来愈旺,后来成为台南担子面的代称,也用以指生意人度过交易清淡的月份,跨足踏上另一项生意的门槛。
感谢有成教授,带我们夫妻结缘度小月。那是去年11月杪细雨霏霏的台北,我们入住中山区的谷墨旅店,李有成教授于薄暮乘德士飘然而至。他说退休后5年了都没有驾车,公务员搭公交全免,很自在的。他抖落外套的水滴,问:“想吃点什么?”
晚餐时间了。我向来喜欢地方小食 ,他招手截止德士,我们就在霏霏细雨中穿梭,寻找那间担子面。
街灯开始眨眼,从雨中苏醒的亮度显然凄迷,但司机熟练地驾驭叫我们安心。抵达店前,下车第一眼就睄上西瓜形的度小月灯笼。与百年前祖先创业悬挂的同款吗?
除了橙色的灯笼,全木料设置的桌、凳、椅、柜,一切皆古色古香,令人进入怀古幽思。迷蒙的雨丝和昏沉的夜色并未令饕客却步,我们跟着人潮排队,那位坐在矮凳上守着担子浆料的头手最忙碌,他手握面碗另一手的杓子不停将滚烫的酱料淋入面里,手式之快之准,彷若调好的机器。原来他就是担子面的主角。
有了担子面,找到座位,教授开始点菜肴。他显然是常客,熟悉地钩勒所需,交予掌柜,摆在桌上时,教授特别推介色目鱼肚和山苏。华人的饮食文化推陈出新、花样百出,松鱼头苏眉尾,吃色目鱼即要肚腩,这部分价钱比其他鱼肉贵几倍。

山苏变餐食

其中一碟深绿色而叶端曲卷如蕨,教授说就是“山苏”,绿到鲜艳得仿佛甫从园地采摘下来,未经油炒。 “这是由山民供应的青菜,近年才卷入餐厅菜谱。包你们没尝过!” 教授说。
说到深山野菜,茼蒿、羊齿蕨(巴菇菜)为大马的两大王牌,无人不晓。而台湾山民的山苏,则是我们常见的鸟巢蕨,常年在橡胶和油棕树上绿油油的攀附植物,我们当盆栽观赏,也是造景的山水好题材。如今鸟巢蕨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餐馆展露丰华的上菜,也真叫我这个山芭仔掉碎眼镜了!
感谢度小月,还有李有成教授,给我上了一堂植物课。

(商余,19/2/2019)

来自异国的滋味

徐梦阳(台湾)【小块文章】

最近参加与东南亚朋友交流活动,认识了不少越南、印尼的在地文化,算是跟的上时代潮流。而当日有位印尼妈妈特地准备了当地具文化特色的东西介绍给大家认识。例如有他们平时穿的纱笼等服饰,也有回教礼拜用的小帽,还有印尼当地著名的皮影戏偶。另外,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她亲手做的炸糯米与双色椰汁糕。
当她一拿出这两道家常菜,在座所有人异口同声的说:“今天真是有口福。”炸糯米的外型有些像豆皮寿司,但吃起来口感完全不一样,带点糯米的咸味又包覆着椰汁的香气,酥酥脆脆,就像在吃饼干一样,而糯米与椰汁的搭配真是恰到好处,这也得归功于她用心的料理,以及经验。她说,炸糯米的作法是,使用椰汁、糯米及香料下去一起炸。
而另一道菜叫双色椰汁糕,很像马来西亚的娘惹糕。这道菜基本上使用木薯粉、粘米粉、椰浆、热水与砂糖,制作过程可添加其他香料,制成口味不同的椰汁糕。我们看到已经是红绿相间的成品,被切成一块块长方型的特殊糕点,外面用塑胶纸包起来方便食用。初看以为没什么稀奇,但吃下去居然如此顺口,令人想一吃再吃,甜是恰到好处,口感入口即化,难怪有人说东南亚地区的甜品是一流的,绝对不输亚洲其他地方。
一面吃着来自异乡的滋味,一面看着属于他们国家的文化介绍,同时也分享自己家乡的文化跟他们交流。过去那些种种的不理解与偏见,也转变为尊重与包容,甚至想要多了解他们,那便是一种多元文化的内涵,也是要重新认识的事情。会后,我们互加了脸书,我第一次认识了东南亚的朋友,也期待下次再听到他们分享多一些国家文化。

(商余,19/2/2019)

2019年2月18日星期一

马来半岛第五波:白人和巴别塔

巴别塔

茅凳山人【我们哪里来】

1511年葡萄牙人的舰队首次出现在马六甲海峡,接着是荷兰人、英国人,一批又一批带来了不曾停止的骚乱,他们不仅是来到了东南亚、马来半岛,他们其实是走向了全世界。
这项独特的历史事件,揭示的是我们7万年前从非洲出走的现代智人,最初在黎凡特彼此分袂后,在经过了漫长的岁月的再度相遇。而那支几万年来居住在欧洲的克努马侬人的后裔,他们继承了更多尼安德特人的混血基因;如白化的皮肤、蓝色的眼睛、金色的头发、和浓密的体毛,我们称呼其为白种人的同类,在接下来的500年间彻底的改变了人类的旧世界。
我们现代智人,7万年前走出非洲那仅仅几百个人的小部落,在黎凡特各散东西;走向澳洲、亚洲、欧洲、和美洲,消失在茫茫大陆里。套用一个《圣经》的故事吧,人们最初走出了非洲伊甸园时,可能真的使用着一种原初的共同口语,来到了黎凡特后想建一座直通天上的巴别塔,然而却惊动了耶和华,于是耶和华让人们的原初口语变成各种不同的语言,人们无法沟通,巴别塔无法建成,于是只好各散东西。

残酷的相遇

我们越往大陆的深处走,就越来越分散和孤立,并持续在一路上与当地的直立人混血,转变成更多样化的肤色,说出更多不同的语言,几万年来,巴别塔的诅咒持续深化,各地的人们再也没有相遇。
而且似乎没有可能再度相遇。
直到其中一支智人的后裔,耶和华的真正信徒;白色的人种,他们带着火跑,乘着远航船只,走遍世界疯狂的寻找远程贸易,于是7万年来的世界就彻底的改变了。最初在黎凡特分袂的智人子孙,不断在世界各处惊心动魄的相遇,过程火辣又热情,无数的传染病流行,落后部落被灭绝,土地被侵占,这就是我们残酷的相遇。

巴别塔诅咒消失

白人发展出前所未有的通讯科技,交通工具,时代飞速的进步,无数的语言现在又渐渐的汇成一种,今天我们几乎能和世界上任何角落的任何一个人谈话及通讯,如此的不可思议。
巴别塔的诅咒已经消失,今天的人们又操同一种程式语言,不知不觉中,我们又开始建造巴别塔,冲出天空,要至达天庭。
这就是我们今天的世界。

(商余,18/2/2019)

牵不到阿嫲的手

纪润友【小块文章】

当年中国大陆抽男丁,打越战。服兵役者
,十去九不归。父亲拿了少许的盘缠,拜别家人,只身飘洋过海,逃离故乡,乘帆船,下南洋。
却误到星州,被移民局扣押在牢房,当地的华侨热心的筹款,赎父亲出狱。
父亲辗转到我国当苦力,省吃俭用,寄钱回乡,并计划在工作数许年之后,待事情平静了,才衣锦还乡。但,却不易达标。
对于阿嫲的事,父亲着墨不多。但,他思乡之情颇浓。
午夜梦回时,身无点金,被家人、街坊邻里嘲讽、驱逐而惊醒。
一日,他和阿嬷来访,当时雾气很重,朦胧之间,总看不清阿嬷的脸。
腼腆的我,缓缓的,想握握阿嬷的手,瞬间,阿嫲不见了,父亲也消失。那是父亲逝世后的事。
枕头,给雾气弄湿了。

(商余,18/2/2019)

老男孩镖队的 奇迹之战

周若鹏【若智大愚 】

很诚实的说,全国赛当天我的目标是:第一场不要输。这要求大概不可能再低了。前一年比赛我们组队,队名叫“鱼腩”,抱必败之心,果然在资格赛中连败,最后一役才奇迹般赢了领先的队伍,虽进不了全国赛,但初尝胜利也很叫人振奋了。这年再参赛不想再做“鱼腩”,阿管、一心、明志和我商议了一阵子,取名“老男孩”(Old Boys)。这名字,不知是否只有我这么想,其实是很沧桑的。

老男孩越战越勇

你看其他队名:“浪人”、“鬼鹰”、“传奇”等,哪个不是杀气腾腾,虽说他们当中也偶有大叔镖手,但总是青年居多。年少气盛,既是比赛队名就要先声夺人。老男孩呢?像中年气衰而不认衰,一厢情愿的以为童心未泯便可返老还童,执意在这玩意上和年轻人一较高低。我是这么自我安慰的,世界顶级镖手几乎都是大叔。老男孩们当然不是顶级高手,取个软绵绵的名字,好像能让自己输了好下台。如果我们叫“传奇”,输了颜面何存?这种想赢年轻人,却暗自觉得已被岁月击败的心态,怎不沧桑?
我们在初级组中的资格赛中有赢有输,没有连败就很高兴了,到后期才注意到积分,居然在争第三、第四,也就是说有望参加全国赛。我心中患得患失,在关键一战中也不记得如何打败对手稳居第三,只记得好像有人欢呼,没敢叫得太大声,仿佛怕把难得的胜利吓跑似的。我们奇迹般的杀入全国赛,但也许我只有我觉得是奇迹,其他队友未必这么想,比如一心从来都觉得必胜——他是我们当中最强一员,“不巧”也是最年轻气盛一员,唯一一位三十出头的。
距离全国赛有月余,老男孩们尽管各有生活牵挂,也尽可能抽空练习。全国赛很重要吗?当然没有音乐重要,没有写作重要,没有出版重要,没有教育重要,但对我来说在诸事不顺的近两年来,这是难得让人振奋的小事。飞镖有趣的地方,在于简单,看似能轻易控于指间,却又未必从心所欲百发百中,但是你看身边的镖界前辈,几乎镖无虚发,那是可凭练习而到达的境界,证明是可以逐渐掌握的。在变幻莫测无从捉摸的人世间,飞镖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人生没有所谓必败

全国赛的格式是淘汰赛,从一大早开始。阿管说若第一场就败北,就吃早餐回家,但我们居然没有输,而且连番险胜直战到下午的半决赛,才遇到真正强手“鬼鹰”。这也有点运气,如果抽签不利早上就对上他们,老男孩就变成鬼鹰的早餐了。能打入全国赛是奇迹,能打入半决赛是奇迹,但到和“鬼鹰”相比实力过分悬殊,一下子就输掉。可是我们还是非常高兴,因为排名全国第三。战了一整天虽疲惫不堪,老男孩还是捧着奖杯回到熟悉的镖吧,喝酒庆祝,向其他镖友炫耀一番。
或许,人生,并没有所谓必败。

(商余,18/2/2019)

2019年2月12日星期二

雪景狂想曲


张毅全【人在江湖】 文字与摄影

对于一个生长在赤道附近的人来说,下雪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同时又有着童话般的神秘感。在长年炎热天气里生活,我尤其向往天空落下片片雪花的景色。有一年到寒冷无比的中国东北一游,对气候与当地人的衣食住行皆留下深刻的印象,更对那壮丽雪景惊叹无比,只感叹不能长期逗留,游个痛快。
返回后对雪景依恋不已,希望借助摄影制造赤道雪景。虽无法与真的雪景相比,却也可聊以自慰,足矣!
一日散步时发现图里的树枝,它被燃烧过,表面显得黑沉沉。它的形状与气势都非常适合我的主题。把它拣起带回家,立刻展开拍摄的工作。
人造雪景
首先必须解决的问题,该用什么模仿雪?用糖吧!即刻跑到杂货店里买了5公斤糖。杂货店的老板娘眨眨眼问道:“你几时学会做甜品了?”我笑而不答。
奔回摄影室把糖倒在平台上,但是发现糖太粗而且粘粘腻腻真不好处理,说什么也不像雪。
怎么办呢?
不如用盐!再跑到杂货店里买了20公斤幼盐。这回老板娘斜眼看我问道:“怎么,吃甜品前弄盐锔鸡吗?”我哑然失笑!答道:非也!非也!”立刻再奔回摄影棚,把糖收拾干净,然后把盐倒在平台上,透过取景器一看,啊!这可好,盐细白无比,几可乱真,达到我的要求了。在平台后悬挂上一张朔胶袋在加上一片蓝色的灯笼纸,即形成理想的天空。树枝竖立了起来,取了几颗盐块当雪堆,再透过取景器观察,效果倒是满意。
即刻按下快门,完成一幅赤道雪景。
颇觉得,摄影和艺术能把成人心里那个小孩重新释放出来。
您认同吗?

(商余,13/2/2019)

找不回了

张柏榗【小块文章】

他后来好不容易买到了小花布封面的两本皇冠版张爱玲短篇小说集,但世事难料,书名竟改成了《回顾展I》和《回顾展II》,“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知是不是这样的关系,重读时,他怎么也寻不回十来岁午后在学校图书馆阅读时那种“特别喜欢”的感觉了。

(商余,13/2/2019)

奶奶觉得你冷

家人之间互相关怀的同时,也要能给予彼此成长学习,甚至犯错受苦的自由与尊重。

高玉梅【听音观心】

最近家里长辈生病,不太愿意看医生,也不特别勤吃药,却不时地慨叹着:“时日无多了!”家人听了难受,七嘴八舌地给出安慰、关怀、劝告、建议,老人一概不愿接受。看着老人病苦,家人帮不上忙,于是,愧疚、怨怼、无奈、愤怒等情绪,轮流发泄,病人身心更苦,家人跟着受苦。
这样子磨下去,相信不久后家人就会泄气地两手一掰,负气地说:“再不听,我什么都不管了!”
即使折腾了许久,但由始至终,谁都没有真正地静下心来,让对方把感受和情绪好好地、完整地抒发流露。彼此只是一味地在替对方难过,替对方担心,替对方出主意。
曾几何时,我们因为太害怕让家人流露情绪,而演变成对别人情绪的打压和控制。
近来流行一句笑话,说:有一种冷,叫“奶奶觉得你冷”。这听起来分不出是逗趣还是投诉,是无奈抑或温馨?但言下之意翻译出来就是:你感觉冷不冷,得让奶奶决定。当一个人的感受,必须由父母长辈来批准,其实道出的是亲人之间没有界线的痛。如果连冷不冷都无法自己做主,难道长期受支配的人,有时也要反击:“你到底让不让人活了?”
家人关系中,我们总习惯于认为,关心就等于管,管就等同于控制,意思是“因为我关心你,你让我控制,就是应该的。”相信不少母亲都曾经对屡劝不听的孩子狠狠地说过这句:“等一天我死了,再没人管你,你才知道后悔!”而孩子却必须接受,这样的语言暴力,就等于亲情、母爱。

父母帮孩子活

最近给学生写作文谈“代沟”,学生反应居然相当热烈,用着有限的英文努力描述父母如何总是对他们的衣着、生活起居或事业选择等诸多支配,年轻人觉得很没趣,说白了就是:明明是我的生命,为什么父母却要来帮我们活?
某日我打车外出,出租车师傅很风趣,诙谐地分享了他的一些家事,说他独生儿子30岁了,做事不主动,性格不独立。父母俩带着他去相亲,他竟躲在老爸后面。后来娶妻生子了,还一直事事依赖父母。他说,前阵子儿媳妇快临盆,两个30岁的年轻人到了产科医院,居然打电话叫老爸过去,因为要老爸付费挂号,孕妇才能入院待产。他慨叹说,与老婆辛苦了一辈子,落力为儿子张罗生活大小事,现在他却搞不明白,儿子为何不能独立,也没什么底气?
家人之间既要互相关怀,又要给予彼此成长学习,乃至犯错受苦的自由与尊重,这不是容易的事。我只希望我那些约莫20岁的学生们,10年以后不会变成上述那个儿子那样,因为早就习惯了生命主权被父母紧紧掌握而放弃了活出自己的意愿;然后,当他们也一个个结婚生子以后,又无意识地把这套“亲情绑架”的魔法继续施展下去。

(商余,13/2/2019)

贵人寡言

蒙路【生活小品】

在旅途中,导游小蜜的一句话,引起我无限遐想。
她说:贵人寡言,贱人废话。她自嘲为了生计,只得作贱自己,废话连篇。而车上的游客皆是贵人,得以静默不语,享受大自然的呼唤。
说得好:“贵人寡言,贱人废话。”
回忆自己的少年时代,好与人辩论,说是:真理越辩越分明。事无论大小,总是认为自己的见解最正确,最无懈可击,若是有人不苟同,必定与之争辩到底,非让他屈服不可。
少年无知而好争辩,岂不近乎贱?
成年后选择教学生涯,或许是职业病吧,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道理,也总是苦口婆心,重复再三,生怕孩子们没有听进耳朵。
站在舞台上的岁月,不管台下众人是否爱听,都会使尽浑身解数,口沫横飞,务必把观众都说服。
退休后,从台上跨到台下,才惊觉,保持缄默,方是最佳境界,最是舒服。
而且,除了缄默,也得学习聆听。人,只有把自己的嘴巴闭上,才能听到别人的声音。懂得聆听,才会察觉自己的不足之处,从而认真弥补缺点。
洋人曰:沉默是金(Silence is golden)。 是的,沉默并不等于无言无为,而是一种积蓄、酝酿,以等猝发的过程;就如同拉弓蓄力,为的是箭发时能铮铮有力,直冲云霄。

多开口,多错多是非

人类长得一张嘴巴两片耳朵,即为方便多聆听少开口。多聆听,收益良多,方能言之有物;多开口,则可能说多错多是非多。
花若解语还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回想年轻的岁月里,喜欢滔滔不绝,自以为百花齐放,自以为是;待马齿增长,方知多一言不如少一语的收益,也学会了石头的放下不语。
生命的旅程,从无知到有识,进而撇开心扉,方能逐渐汲取大智慧。古人的大智慧,是经验的累积。检视自身退休后,不自觉地转性多话变寡言,缄默中增添了聆听的乐趣,似乎应了夫子所指的 “六十而耳顺“,也算是成长的收获吧!
在社交场合中,仍然不时遇见许多善辩之士,明明是黑的,可以辩论成白;明明是白的,也可以力辩成黑。对于这些辩士,我已经学会了只是聆听,不争议,不辩解,纯粹一笑置之。人,总要走过年轻的岁月,我年轻的岁月里,不也曾经废话连篇吗?他们,不管年龄如何,至少,心境都还比我年轻吧!
真理,是永恒不变的事实,不辩,亦分明。犹如青天里的日月星辰,即使被乌云遮盖了,光芒依旧存在。
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即使不说话,地球不会停止运行,宇宙也不会放弃操作。
寡言,头脑方有空间作深度思考,方能汲取正能量,满心欢喜,一切自在。阿Q一下,感觉上,还真有点儿贵气呢!

(商余,12/2/2019)

想一本书


张柏榗【小块文章】

他下定决心要把小花布封面的张爱玲全集找回来,但他寻觅了很久只买到《惘然记》,《续集》和《红楼梦魇》,他其实更想念的是《倾城之恋》和《第一炉香》两本短篇小说集。有时候他会闭上眼睛回想读过无数次的<桂花蒸 阿小悲秋>,想着想着就会像小说里说的那样:像沉到暗黑的海底,心里很静很快乐。

(商余,12/2/2019)

莲花爱太阳



庄若【椰子物语】

每一回看到有人种荷花,总让我想起马六甲一个种荷的奇人。他名字也奇特,叫Marlboro(万宝路,现在那么禁烟他应该有点烦)。在马六甲那5年时间,我却不常见到他,只知道他开过一间茶馆(好像叫“曼陀罗”)后来在“椰脚街”(Harmony Street)也开过一间种荷花的专门店,我走去看,什么地方来的莲花都有,中国、泰国,各式各样。
我忘了是Marlboro还是Ah Kee教我的:种荷或莲花要开花的秘诀,是池水要够热。所以必须放在大太阳下晒。如果嫌陶缸的水不够热,可以种在塑胶桶内,再放入陶缸做装饰。所谓“夏莲”,莲花本来就爱是夏天,天气够热才开花的。这一点跟葡萄相似。葡萄就是趁闷热的天气,剪去不必要的枝节之后,花才会奋力在分叉处盛开出来。电影《漫步在云端》(A Walk in the Clouds)里,主角误入葡萄园,农民使用烟雾(所以有“走在云端”的错觉)催发葡萄树开花,是相同的道理。
说回莲花,莲要开花的另外一个关键,是放肥料。

老鼠钓金鱼

小时候种的莲花,都是稻田找来的野种,有开花也是开得小小紫色的,很抱歉的样子。我放在家里大大的“龙缸”里头,饲养琉金——是一种琉球(冲绳)来的金鱼,背肌高,肚子强健,尾巴强健有力。可惜今人饲养的,都是短尾了。今人的品鱼标准,跟我们那年代不同;另一个同样的例子是接吻鱼,今天的接吻鱼已经变种,可以说是“畸形”了。脸短肚短,尖嘴大头,不是从前的长型。
我在八打灵的时候,偶尔也找些莲花来,放在花盆沉入金鱼池里。金鱼不爱大太阳,鱼池就在天井阴凉的地方,所以莲花也很少开。只是偶尔猫儿会去饮水,盯着金鱼呆呆看着。
莲叶,大概也有一个好处,好让金鱼躲开它的天敌,鱼狗和老鼠。我曾经亲眼见到鱼狗从天而降,衔走金鱼。马六甲的“椰子屋”后院有个鱼池,有一个时期,我亲爱的“鹊尾绣球”悄然失踪了一尾又一尾。我日夜提防,终于有一天,听到水声马上冲出去看,只见半只鱼跌在地上,老鼠逃之夭夭。从此鱼池每个晚上都盖上塑胶网格,池水也稍为放低一些。据说老鼠晓得以尾巴做饵,引金鱼靠近。这是有可能的。
在吉隆坡只记得在Malawati有一个很大的莲花池,马大湖好像也很著名。不过我最喜欢的是槟城植物园的小池。凉凉绿绿的,莲也没怎么好意思开花,鱼和乌龟在池中悠然地游泳。我想我喜欢清凉的水甚于爱太阳的偏好,本来就“天生”与莲花相冲的吧。
所以照我的想法来看,种莲花不开花不用紧。

(商余,12/2/2019)

2019年2月10日星期日

蝼蛄之歌


黄国雄【树的论述】 文字与摄影

以前土地不是货物,不会被用于计算成好多方尺,然后每一小幅地挂上一个价格,然后财富就这样堆叠成长等候收割。
那时候土地很松软葱青,任由人们踏实,让汗滴落下彼此润泽成生命之源的国度,它包含人们对温饱安居的期望,一代一代延绵羁留的想象,如果说还有什么人为的建设,那就是排列整齐有序,流淌乳白汁液,会在雨季后一夜光秃,落叶覆溺丘陵的胶树,紧接着有郁苍森林靠拢,大自然与文明的分别说不清楚……。还有窝居在土壤下蝼蛄这种昆虫。
我忘了什么情况下初会它,可能某次沙地上玩弹珠子发出的碰击声惊醒在泥土中沉睡的它;还是当一群孩子在草地上奔跑,放肆地大喊大笑时骚扰它一个悠闲安静下午,很可能带着懊恼的神情,它气冲冲从地面探头一刻被眼尖的我瞄到。

“奥特曼”里的怪兽

第一次见到这种昆虫时真心觉得它是非常怪异的昆虫,它有双巨大如齿耙、坚硕如铁的前肢、黄褐色的身体、肿胀但很柔软的腹部,非常厉害在土壤中钻出一条条隧道,过程中也一并把植物的苗根吃进肚子去,会不会像蚯蚓变成对土壤有益的肥料不得知,农人对它恨之入骨,在东亚许多地区人们会把它炒炸当作食物,是不是报复它对农作的破坏而大快朵颐? 但据传风味特殊,有阳刚之气,说不定实情是男人们骨子里把它当作壮阳之物。
这都是日后才知晓的事,彼时的我对这种昆虫有种想象,它仿佛是我儿时最迷的“奥特曼”里会出现的怪兽,虽然外形有点憎畏,可是也带着些憨呆的趣味,回想起来,其实怪兽们大都无害,只是不小心出现在人类社会,到底是它们意图破坏?还是人类侵犯了它们领域?害虫还是益虫?还得靠是否侵犯人类的利益,悲哀的说。
蝼蛄会长鸣,那是它们呼唤伴侣之歌,可是在稚童听来,那是催眠的曲,在他们开心戏闹,在大地上忘怀畅笑,带着倦意回到家里,陪伴他们安心入睡的吟唱是久远的回忆。
多年后奥特曼打败了怪兽,而我们都把所有的荒野征服,处处都见高耸入云的大厦,我们嗅不到泥土的甘味,不再受到虫鸣的干扰,我们都在芬芳剂的香熏里,吃安眠药安详地睡觉了。

(商余,11/2/2019)

还好,遇见你

关悦涓【小块文章】

2018年的岁末,跨年倒数的烟火,把夜空照得亮晃晃的。与外子赏烟花后,我在凌晨时分,在纸上写下这5个字:还好,遇见你。我写下的其实不只是感受,更多的时候是我与外子共同经历的生命旅程,那些好和坏的日子就这样被编制成岁月。
写自己的过去就等于面对真实的自己,我把值得留存的回忆收藏起来,也轻轻地向2018年告别。岁末的好,在于我们可以慢慢在时间里与回忆共处。然后,对过去所有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说: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我知道,生活中我们有太多的情感牵绊,回忆2018年的每一个珍贵片段,我对外子说:“人來人往,还好遇见了你。”
每个午夜,当我辗转失眠,当我需要安慰时,外子总在此,并递上一杯热茶,陪失意的我坐下聊一聊。属于这个世界最真的承诺,就是外子始终在我的身边说:有我在这里。
年纪越大,感觉不安越靠近自己。于是,泪水涌入眼眶,笑泪交织时,有外子的陪伴,他给迷惘的我点一盏灯,然后陪我祈祷,告诉我:“交托,仰望,成为更好的自己。”
岁末回顾间,望着熟睡的外子,我渐渐感受自己拥有的幸福就在眼前。回望人生种种时,我学会了包容和感恩。在跌倒的过去,在未知的前方,我始终知道,有外子在,就算有风雨,一切都会好。
老化是一段不得不出发的旅程,当我们渐渐老去时,我想告诉外子:还好,遇见你。我希望10年后,我们在环山抱水的槟城,用乌龟的步调慢慢体验生活,然后一起探险,一起发呆,一起做好多的善工。
我谢谢外子,因他的爱从未远离。是他在岁末年初,让我学会接受过去,喜欢现在,期待未来。
如果上帝让我重新选择,我仍会选外子为我终身伴侣。我喜欢这相依相伴的感觉,也谢谢外子,在世界的角落找到我。
既然上帝给我这样的剧本,我就好好扮演为人妻为人母的角色,在上帝为我设计的婚姻蓝图里,去明白“还好,遇见你”的心意。

(商余,11/2/2019)

槟城阅书报社110岁

小黑【半张桌面】

槟城阅书报社刚刚在12月22日庆祝成立110周年。
很多朋友,即便是上了年纪,也一样不明白坐落在槟城中路65号的槟城阅书报社的历史背景。这是一座历史性的洋楼,目前由拿督庄耿康领导。楼内开辟有孙中山纪念馆、南洋机工献身滇缅山路的纪念馆以及新马抗日图片展览馆,3个和我们的历史息息相关的历史文物馆。
历史的因缘际会,槟榔屿和孙中山的革命事业有着密切的关系。孙中山1905年初次抵达槟榔屿,被介绍认识吴世荣、黄金庆及陈新政,就是在当时的小兰亭见的面,也就是后来的槟城阅书报社。

5次莅临槟城

当时成立阅书报社的主要目的是掩人耳目,作为革命的地下联络站。孙中山认识革命三壮士后,前后莅临槟城5次,每次都在阅书报社发表演说,鼓吹革命,同时筹募革命基金。为了革命,不少爱国人士都慷慨捐献巨额基金。吴世荣甚至将他太太名下的洋楼捐献。
110周年当晚,灯火辉煌,除了筵开60桌,尚有文娱演出。表演嘉宾及团体主要以慧音社合唱团及数位演唱家演唱30年代抗日主题曲为主,让上了年纪的观众刹那间跌入80年前的回忆之中。
虽然在场的许多朋友已经没有当年的抗日情绪,但是音乐的感染力是无远弗届的。尤其是抗日歌曲的感染力,难以抗拒。其中尤以《松花江上》、《告别南洋》等赚人热泪歌曲,令人不胜唏嘘。
《松花江上》是叙述1931年,日本军阀侵略东北导致平民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告别南洋》是田汉特别为南洋技工远赴滇缅边界开山辟地的壮烈牺牲而写。为了祖国,年轻的技工将命都牺牲了。那时候,在陈嘉庚先生的号召下,南洋一共有三千多名年轻人投笔从戎,勇敢的奔赴战争的前线。
在1900年到1911年是腐败的满清帝制治国,也是中国被外国八强瓜分的年代。幸好有孙中山及无数的烈士的辅助,推翻了祸国殃民的封建制度。可惜,战火刚平息,内乱的烽火又再燃起。各地军阀争相瓜分土地,日本军阀趁机入侵,人民一直在战火的威胁之中。

华侨爱国情强烈

还好,海外的华侨爱国的心是那么强烈,祖国有难,总是跑在救国的最前线。孙中山先生来了,我们极力捐助他,一直到推翻满清帝制为止。日本军阀侵略祖国,我们的青年第一个给予响应,荒山峻岭也不能阻止前进。为了祖国,父母也忍痛告别。
当晚,和我一起观赏演出的中国友人说:我们竟然不知道你们伟大的牺牲。

(商余,11/2/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