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月31日星期四

禅之截句系列(完结篇)

【莫待专栏】无花
插画:姚于玲

之九〈破相〉  

他往镜子里的虚影
丢掷石头
碎落地上的每一面自己
都怀着同一粒石子
          


之十〈虚物〉  
    
盛了空还是满?
不透明的杯子里
     
转身打破杯子
是声音碎成几块玻璃?


插画:姚于玲

之十一〈舍〉  

云与纸鸢
一根线牵扯各自潮湿的风声
天空已不再重要
当雨开始飘落
     

之十二〈观雨〉  

油纸伞下你折叠雨意
于每个转角倾听新的风声
     
飞溅的水珠路面上挣扎
还原最初剔透水性  

插画:建德

之十三〈画禅〉  
    
沙弥将森罗万象收纳盆中倒影
越静心越清晰
老僧提笔水面作画
山山水水,今藏何方?
   

之十四〈捞月〉 
     
他往井里打上一瓢月光
井底还藏下一轮明月
他再打起一口水
仅看见三面月亮  
   

插画:姚于玲

十五〈水忏〉  

一滴雨
让天空坠落大海
浪破碎了波面
拍打戏潮人眼中垂钓的泪
   


十六〈渡河〉  
     
老僧渡口等船
小沙弥橹桨于终站与起站
  
一条河的流向
唯有桨,不会知道


(南洋文艺,31/1/2019)

2019年1月30日星期三

春天到了/无处可逃

【因为咖啡专栏】黄建华


摄影/黄建华

1.春天到了

春天到了
小城的花都迫不及待开向你
所有颜色都因你而焕然一新

看见你在小城恣意写生和踏青
每一个景色都没有辜负你的善意
采撷温柔阳光与山水风情
蓝天白云绿茵大地
伴着最纯粹的原始乐音
写满你无法掩饰的初心

呼吸着春天的香气
身心和衣襟都沾满欢喜

一直都没有忘记
对饮一杯咖啡坐听春雨的约定
我将乘着春天的翅膀回来看你


摄影/黄建华


2.无处可逃

事到如今
为五斗米而屈服在办公室政治的漩涡里
旷废时日
清者自清

情非得已
是非铺天盖地如网路堵塞心灵的出口
欲望搁浅
无处逃走

坐在无风的角落看岁月如流
始终无法深入你心痛的形容
对饮一杯回甘的原味咖啡
诚如一段江湖路上的互相扶持

始终要回去大漠与草原
谁知道明天和天涯哪一个比较遥远

(南洋文艺,31/1/2019)

花粉/合理/坏话

【旺记写诗专栏】邢诒旺
邢诒旺/绘

1. 花粉

不,我不是计程车
不过花粉啊
我还是愿意送你一程

那么,在同行的期间
我们就是彼此的
时间和风了

2018.6.21

2. 合理

一点点的笑
可以让许多无奈
显得更合理

2018.6.18

3. 坏话

说一个人的坏话
就等于在思念他
并且是这种层次的思念:
你好坏,你好坏,你好坏,
嘻嘻,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2018.5.10

(南洋文艺,31/1/2019)

方路《我是佛》中的形式特点

方路《我是佛》

【评论】王义雯(拉曼大学中文系)   

淡谈方路《我是佛》中的“接小说”形式特点。

“结构主义强调文本中的联系而形成的更大结构,而其中特色就是注重形式,揭晓文本这个“符号系统”内部各种成分构成、组合、制约的关系和规律,并认为形式本身就是价值。”(王先霈,2015:149)

在方路的《我是佛》中,形式的创新是一大特色,其中的“接小说”更是有别于著名微型小说家陈政欣、黎紫书等人的“接小说”,大胆突破微型小说的“接小说”形式。其他作家的“接小说”通常都以相似篇名和有连接性的微型小说形成,但方路却以3种不同的方式完成“接小说”的形式。本文会以这方面切入,观察方路微型小说的形式。

方路的第一种“接小说”为内容连贯但篇名不同而且没连接性的微型小说,如〈问米婆〉、〈买乌鸦〉、〈长生店〉,虽然篇名看不出联系,但内容却是有连接性地揭发奸杀案的凶手。这故事先讲述问米婆知道主角出现在案发现场,然后利用这点要主角帮她做事,再到后来故事揭发真正的凶手。但是如果把其中一篇微型小说如〈问米婆〉抽取出来,也不会有突兀的感觉,因为这三篇故事是可以拆开进行个别分析及阅读的。除此,〈在酒店〉、〈停车场〉、〈储藏室〉、〈一根绳〉、〈半肢体〉、〈谋杀案〉也讲述了一名从事收尸工作的男人发生的一系列惊悚事情。这些“接小说”可以连接在一起阅读,一层层迭进,也可以把他们分开形成一篇篇独立的微型小说,这和其他作家的微型小说没有多大的出入,只是把连贯的篇名改变,让读者单看篇名不会得知其中的关联。

方路的第二种“接小说”形式是拥有相似篇名但故事不同的微型小说,可故事却又属于同一种类型的微型小说。就好像〈第一杀〉、〈第二杀〉、〈第三杀〉、〈第四杀〉和〈第五杀〉,小说的篇名虽然相似,但这5篇却在阐述不同主角的5种不同死法,内容毫无关联,只是都属于凶杀类型的故事。虽然篇名内容都没有连接性,但却营造了恐怖的气息,让读者越读越投入故事里头。

第三种“接小说”的形式是不同篇名,内容却以连贯的日期发生一连串的怪事,如〈四议长〉、〈八年魂〉、〈停车记〉、〈福音堂〉、〈旧坟场〉、〈玫瑰花〉、〈树胶圈〉、〈神奇屎〉、〈两人餐〉、〈陈愐壮〉、〈看守员〉、〈预告片〉、〈烧冥纸〉和〈孤单夜〉,这些故事的内容和主角不同,但却是讲述农历七月头一日到农历七月十四的故事,都以“我”看到和经历的事情连贯,都以“我”的视角看到发生的一切。这里可看出方路把“接小说”再创新,摆脱以故事连接,而是以“日期”把几篇微型小说连接起来,让《我是佛》里的“接小说”变得更多样化。

除此之外,在方路的《我是佛》之前,微型小说集里的微型小说篇名是长短不一的。就以马华微型小说的主要推手陈政欣为例,陈政欣在篇名中甚至加上标点符号,如〈那人,无法开窗……窗开了〉、〈没事的!!〉来代表故事的高潮起伏。反观,方路在《我是佛》中的210篇微型小说的篇名都以惊悚诡异的3个字命名,统一及缩短篇名字数。这使微型小说的篇名的形式也随之微小,无法透露更多内容的信息,吸引读者进一步探讨故事内容。方路在篇名形式中增加了微小简易的特点,更加符合微型小说的特质。

这些微型小说都符合了新批评中的形式价值,“接小说”的作品都可以分开的,也可以进行非连接性的分析,但结构在一起却可以发挥不同的效果,如把“接小说”集合在一起阅读,会增加恐怖惊悚的效果。这也是方路一贯的作风,轻描淡写地叙述死亡,但却擅于营造恐怖的氛围。方路不管是在微型小说的“接小说”形式还是篇名的形式上都有这种特点,可见方路对形式上的注重与创新。

(南洋文艺,31/1/2019)

结构主义批评 ──方路〈问米婆〉、〈买乌鸦〉、〈长生店〉

方路《我是佛》

【评论】李咏诗(拉曼大学中文系)

“结构主义是20世纪60年代在法国风行一时的哲学和人文科学思潮,发端于瑞士语言学家索绪尔的现代语言学理论,在列维·斯特劳斯的人类学和神话学研究中已具雏形。列维·斯特劳斯曾表示,结构主义所要研究的中心课题,就是从混乱的现象背后找出秩序来。这种秩序就是事物的结构关系,包括事物内各成分之间的组合法则和各现象之间的共同模式。在研究方法上,结构主义批评立足于内在的形式研究,把目光集中在作品构成规律的整体把握上,关注的是整个系统中关系和规则,表现出对叙事文普遍规律执着追求的宏观意识。”(王先霈、胡亚敏,2014:175)

本文选用了方路的三篇奈米小说,即〈问米婆〉、〈买乌鸦〉和〈长生店〉作为探讨文本,并以结构主义分析之。

结构主义的分析有两种形式,一是元素分析法,指注重表层结构(横组合段)和深层结构(宗聚合轴)的关系组合;二是视角分析法,指以叙事者的角度分析,而本文将选用视角分析法来分析方路作品。

热拉尔·热奈特在《叙述话语》里说过:“对‘观察点’提出修正,应当分清叙事作品和叙述者之间的差别”和“谁看与谁讲之间的混淆”。“观察点”既是分析的视角,分析作品时需注意叙述者或人物与叙事文中的事件相对应的位置和状态,或者说是注意叙述者或人物以什么角度观察故事。而聚焦视角类型又更细节地分3种类型,既非聚焦型、内聚焦型和外聚焦型。〈问米婆〉、〈买乌鸦〉和〈长生店〉皆属于外聚焦型视角,因为作者严格从外部呈现每一件事,只提供人物的行动、外表及客观环境,而不告诉读者人物的动机、目的、思想与情感。如〈问米婆〉的内容中叙述:“她问我记得上星期有一家属来问米,女儿不久前在街尾一间荒置的太上老君庙内被人奸杀,问魂的时候,看到我出现命案现场。 ”(方路,2017);〈买乌鸦〉内容叙述:“问米婆要我替她买两只乌鸦,而且要活生生的,她提醒我,只有在街场的福与长生店老师傅才可以找到念过咒的活乌鸦”(方路,2017);〈长生店〉的内容则叙述:“他神色呆滞,没有精神,看看四周没有人,把我拉到堆满棺木的后房,严肃问我:‘问米婆有说看到什么吗? ’我说,问米婆在吊魂时看到我出现在上星期女生被奸杀的现场。 ” (方路,2017)

从这些内容叙述观看,作者并无提供任何人物的思想或情感,只叙述了人物的外表和行动,是外聚焦型视角的书写特征。但外聚焦型视角的书写本身就有诸多限制,而这些限制所造成的空白为读者自行填补。

〈问米婆〉、〈买乌鸦〉和〈长生店〉可以个别独立地存在,因为每一篇文本皆有人物、情节和环境,符合写小说必须具备的3要素。然而,若将这3篇文本连着下来地阅读,就能发现这3篇文本的故事情节是连续性的。作者在创作时便埋下伏笔,将这3篇文本里的人物、环境、情节,以连环套的方式将3篇文本的内容环环相扣。这三篇文本里的主要人物有“我”、问米婆和长生店老师傅。作者从〈问米婆〉中先描写了“我”和一个要好的问米婆长辈之间的相处模式,问米婆在一天里告诉了“我”,她帮一家属被奸杀的女儿问魂的时候看见了“我”。故事写到这里,便会让读者开始设想“我”会不会就是犯案凶手,由此可以看出没有提供人物思想与情感的小说情节,容易让读者陷入想像。接着,作者在〈买乌鸦〉里铺叙情节,叙述问米婆让“我”到福与长生店帮她买活乌鸦,并提醒“我”只有福与长生店的老师傅才能找到念过咒的乌鸦。而且自从告诉了“我”她在吊魂时看见“我”出现在奸杀案的命案现场后,便经常吩咐“我”做一些特别的任务,并吩咐“我”不能张扬。在这篇文本里,作者运用“我”这个人物,牵引出长生店的老师傅,然而故事仍然留有空白。当读者看到这里,又会设想“为什么需要买念过咒的活乌鸦呢? ”、“问米婆为什么经常吩咐‘我’做些特别任务而且不能张扬呢? ”然而,〈买乌鸦〉的尾段又提到:“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交换条件,但我知道,乌鸦的血是施法时要用到的”这一段内容便告诉了读者问米婆和“我”之间的关系不简单,而“我”很可能便是犯案凶手,故才会跟问米婆有交换条件,这让读者感觉对上一篇〈问米婆〉文本里所猜测的真相接近了一步,故事发展到了高潮。然而,作者又以〈长生店〉作为尾篇,运用“我”把情节叙述又环扣到太上老君庙,把读者猜测的答案打破,为案件创作了一个新的疑点。长生店的老师傅把“我”拉到后房,严肃地问“我”问米婆看到了什么,“我”只告诉了老师傅关于问米婆说吊魂时看到“我”出现在命案现场。但作者在尾段时却描述:“那时,我因抓了大半天的野鹑,憋尿,在太上老君庙旁的茅草芭解决。但我没告诉他,解决半途看到老师傅从荒落的庙内走出来。 ”如此一来,读者又把凶手怀疑到老师傅的身上,但真正的答案是什么,作者却没有更多的描述了。

从结构主义的特征来看,这3篇文本皆摒弃了主体,标举各个人物和情节之间的关系。小说的情节发展是由“我”、“问米婆”和“长生店老师傅”之间的互动联系着的,缺了谁的情节都无法组合成连接性的三篇奈米小说。结构主义避免从作者的创作背景或心态去理解和解释文本,且不存在对作品作出历史、道德和美学的价值,只注重文本的叙事结构模式。方路〈问米婆〉、〈买乌鸦〉、〈长生店〉就正适合用结构主义批评做分析,奈米小说的结构形式本就是一种价值,是一种特殊的小说存有形式,而且用词简炼,寥寥几句便刻画出来一个完整的故事情节。而方路将三篇奈米小说的人物、情节互相连接,把情节发展得有高潮、起伏,更是这三篇奈米小说的玩味之处。

(南洋文艺,31/1/2019)

寻觅

【小说】碧澄

来到这儿已有大半年了。气候没什么不同,四周的人却完全不一样。他布韩立只认识苏穆尔,住在龙目的老朋友。原本不太相信这个认识已相当久的朋友的,却不知怎样后来就跟着他过来了,或许对方提出的理由甚有说服力吧。

“当然是迪拜最好,美国也不错,但我们有什么资格、条件?马来西亚就比较容易。我们这鬼地方,没有天然资源,缺乏就业机会,治安不良,天灾又随时会降临……”

瓦地是个好女孩,人善良,又长得美。两人亲密来往,已有3、4年了。地方上其他这样的男女,早就结为夫妇了。他不想她吃苦,一直想着:多存点儿钱再作决定吧。

她每天只是淡扫蛾眉,见了他,两边脸颊上两个深深的酒窝陷得更深,他真想把树叶上留存的露珠缓缓倒进去;左唇上一颗乌黑的痣向上轻扯,他幻想那是一只特别的昆虫,从天外飞来暂时栖止在那位置上。

离别前一晚,他做梦也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她趁父母不留意,用劲把他拉到屋后的蔗丛中。

“给了你!”他忐忑的心稍微安定下来,她已解开上衣,并不扭捏作态地说。苍穹洒下的清淡月光,让他第一次看清楚她细滑而毫无瑕疵的胴体。

“不后悔?”

“那是迟早的问题……我等你回来……”她细微的声音略带颤抖,但说得十分坚决。

他的脑海出现两个男子的面孔。一个是村长的小儿子,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几乎都包含邪恶;已经有两个妻子了,见了她,双眼就好比金鱼那般突出外头,舌头伸出向左右不断地舔,十足是个魔鬼的化身。另一个是苏穆尔,表面上很正经,也还是个单身汉,可曾经亲口向他比较过不下5个天真少女身躯的异同,并总结说“男人何必让妻子捆绑”?难道苏穆尔就对她没有猫猫之意?而且下手的机会多得很。他俩分开之后,苏穆尔却不时回来找亲友,顺便为公司“拉线”,从中抽佣。

就因这矛盾的心理,他把责任推了给那个该死的男人,而做了那件他认为是罪恶的事情。

“你可能会怀孕的。”他浑浑噩噩地在她耳边说。

“那更好,我想做妈妈已经想了很久了。”

“很多人投诉,LDP 8公里处有个大洞。今晚出动,你要不要去?“苏穆尔问,立即补上一句:“双薪……你不去,我找别人去。”

“为什么不去?一个月难得有一两次这样的机会。在家也没这么早睡得着。”

“思念未来老婆了吧?多想只有伤身,不如在这里另找一个,可能更好,更美的。如果耐不住,跟我去找一个来解决。”

“没钱……也不想犯罪,对不起她。”他不经思索地回答。

“哈,好一个圣人。说不定人家早已投到别个男人的怀抱了。”对方讥笑他。

“她不会。”

“可能跟人逃到其他的地方去了啦。”
“为什么?”

“你没看新闻?没听人说?昨天凌晨龙目发生6级大地震?”

他摇头,一面睁大眼睛,等苏穆尔继续说下去。

“十多个人死了,百多个人受伤。”

“我要回去看看。”

“你傻了?你这个时候回去,能做什么?白白花钱。你钱太多,没地方花?让我打个电话回去问问,希望我们两家人平安无事,不就好了?”

“喂,你先下车,准备东西补路。”驾着装有调好了柏油的卡车的苏穆尔对布韩立说。

就在这时,苏穆尔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专心地听着并回话:“唔……唔……家人没事,那就好,布韩立的家人,也没事,唔……瓦地,她怎么啦?哦……我告诉他……”

“她怎么了?”布韩立气急败坏地追问。

“受了重伤。”

布韩立跳下车,就马上走到卡车右边去,打算搬下那架震土机。他忘了把几尊红色的塑料柱摆出去,让后面来的驾驶司机留意。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透过他的内心传到他身体各个部分,他只想到开动车后平稳放着的那架震土机把从车上溜下来的黑咕隆咚还冒着白烟的柏油在地面震动、压平,压去他心中的不安与忧虑。

“砰!……”

一辆疾驶而来的轿车来不及刹车,直撞过来。苏穆尔从右边跳下车,只见布韩立被夹在两辆车的中间,断断续续地喊着瓦地的名字。

(南洋文艺,31/1/2019)

围巾

【诗】陈奕进

缝衣针掉落在地面上
比沉入海中更挑起了恐惧的毛线
那是不可拉扯的,不可
试探的
危险尽头

总以为有个结局就能平息
缠绕命运的悬疑
毒蛇暗地里吞噬尾部的眼神
像立誓烧尽时光的烛火
受到酒杯空旷的耻笑
那种我是世界之最的自满
将流干所有温暖

也单纯的想把话说到对方嘴唇里
再小心翼翼地编织一双翅膀,越过
室内随时触发疼痛的玻璃,时候未到
舞曲断了节拍,锁住所有门内门外的脚跟
踮起步走的时候,宁静是值得纪念的小事
捧著那经历失去的相框
学习成为一扇窗,或一幅装著冷墙的抽象画
共同陷入解释学中开叉的风寒

又到了符号的末端
碎片的废墟冰凉地抵住
诗人颈后

(南洋文艺,31/1/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