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14日星期三

自由广场

庄若【椰子物语】

 当年张盛德一班友仔的大本营,是位于广东义山的一间非法木屋。每两个礼拜有一个晚上我载着黄金城,从八打灵“椰子屋”到吉隆坡,穿过坟墓之间的羊肠小径,到达美其名的“自由广场”。

我有一张《另类抒情方式》的唱片,封套是影印卡带的封面和内页设计(贴版,设计是我)贴上去的。90年代头大家还在听卡带,CD还未出现,所以给电台打歌仍然须要“压唱片”。我不晓得《另类抒情方式》到底压了多少张唱片。最近问德嘉才知道连他也没有。数来数去,如今只有张盛德压箱底有一张,以及我收了二十多年的这一张。听唱片,会发现音色与卡带有所不同。记得当年我拿到卡带的时候蛮兴奋的,一听之下,未免有点失望:跟我在录音室内听的不同。
我也忘了卡带纸上有没有标明我是“监制”之一。虽然我不谙音律,可是在做这个专辑的时候,每一夜都呆在录音室内,细细聆听每条音轨,不忘鸡婆给予意见的。有时录音完毕已经天明,极之疲累,带点焦虑,可是还是精神亢奋的。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我相信Miles Davis《死刑台和电梯》半夜录音,号称他吹的小号出现前所未有的音色,就是这种感觉吧?“另类音乐人”当然不能与Miles Davis相提并论,可是如今听唱片,那种午夜的感觉又招唤回来了。

坟墓木屋开会

我在“另类音乐人”里头,做的不只监制,还包括设计封套、设想宣传策略、安排巡回演出,还有开会——这是我最讨厌的一项。当年张盛德一班友仔的大本营,是位于广东义山的一间非法木屋。每两个礼拜有一个晚上(是,还得是晚上)我载着黄金城,从八打灵“椰子屋”到吉隆坡,穿过坟墓之间的羊肠小径,到达美其名的“自由广场”。木屋前有一个废弃的浴缸(拿来养金鱼),浴缸旁有一口井(整天怀疑是不是带有尸水),井后有一间茅厕。我们就在茅厕前,西装毕挺拍了一张照片(不过William的蝴蝶结是剪纸,他说反正没人知道),照片登在《椰子屋》25期封底。
为什么“另类音乐大本营”在义山里头?那是张盛德MIA的学兄留给他们的,学兄以设计T恤为业,后来出国深造,连设计T恤的工作也让学弟们传承了。因此到了“自由广场”不只可以看见张盛德,还可以见到他许多MIA的同学(例如Winnie)在那儿埋头苦干,影印某些图案花纹,死死地描画在白纸上。我有一名写文章不错的读者(姓巫),是有关服装公司的负责人,曾经跟我大吐苦水,所以我也对“另类”的设计略知一二。

Adi Jaggat创作录成卡带

那时张盛德是财经版的忠实拥趸,曾经拿着报纸跟我说:“如果有效率,一天只须工作数小时就够了。”所以在“自由广场”,可以看到他的生活蛮惬意的。有一次他约了Adi Jaggat,把Adi Jaggat自弹自唱的创作悉数录进卡带。这个卡带我拥有一饼(应该是掩没在我的卡带海洋里了)。张盛德应该有一饼,其他人就不得而知了。我想Adi Jaggat自己也有一饼吧?据闻最近他会重出江湖,多想再次听到他的歌唱。

(商余,15/12/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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