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0月25日星期二

巴拉圭的 失踪事件

薇达【若徙于他】

薇达摄影

我只能在巴拉圭逗留24小时。
黄昏,从阿根廷边城波萨达搭公车到巴拉圭边镇恩卡纳西翁。公车行走在巴拉那河上,穿越圣罗格冈萨雷兹德圣德科斯桥,抵达巴拉圭关口,乘客纷纷下车。官员翻了翻我的护照说,马来西亚国籍必须预先申请签证才能进入巴拉圭,但可以缴付70美元申请限时24小时的过境签证。我一早就知道的,于是说好。
付费盖章,上了下一班进入市区的公车。车一路停停走走。到恩卡纳西翁总站,再搭车到特立尼达。天色渐暗。步行上山。今夜天边一盘明月。想起《千江有水千江月》的结尾,贞观在一个大信口中“凉如水的夜晚”,步行下山,把大信给过她的痛苦,还天,还地,还诸神佛。
找到预定的旅社时已近晚间9点。原籍荷兰的旅社主人下星期要带妻女回鹿特丹定居,已将旅社转租。招牌都已经拿下来了,他指指柜台下露出的橘色一角。

最后一个住客

你将是我招待的最后一个住客。他微笑道,吩咐女儿煮“波里波里”,巴拉圭传统饺子汤给我当晚餐。
为什么要离开巴拉圭,我问。他停下手中工作,打开冰箱取啤酒,坐在我身边的藤椅上。
2000年我被公司外派来巴拉圭,认识我太太,决定在此定居。十几年来我周遭失踪的女孩不断,邻居的表妹、朋友的阿姨、我太太的7岁侄女等,几个月前我女儿差点被人绑架。被拐走之后的下场,大多数被转卖到阿根廷、巴西等邻国,甚至西班牙、意大利、土耳其、美国、日本。
在巴拉圭娼妓合法化,妓女得定时进行爱滋检验,更新证明。整个巴拉圭首都亚松森,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红灯区,明显或不明显妓院林立。有些自愿,有些非自愿;有些是无可奈何,许多女子念书至13、14岁就辍学,负责养家,但后来又因职业关系有了小孩……仿佛一种反覆套绕的桎梏回圈。
我爱巴拉圭,我想长久在此居住。但为了女儿我得离开。除了离开,我无能为力。我们还能离开。可是那些没有能力离开的人呢?
他把啤酒铝罐捏扁。
次日正午。我站在瓜拉尼耶稣会传教区遗址围墙外,有飞鸟飞过高墙上的天际。不知将飞往何处。

寻找失踪人口告示

想起从阿根廷边城至巴拉圭境内所见,各处张贴的寻找失踪人口告示,写着姓名、失踪地点时间、失踪时的年龄。许多已失踪长达十数年以上。大部份告示已陈旧斑驳,有些还簇新,松脱一角在风中飞扬。寻找的人尚未放弃希望。
飞鸟飞过高墙上的天际,不知将飞往何处。他们能飞往何处?

(商余,21/10/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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