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26日星期日

不丹,在微熹蓝光里

张锦忠【共沸志】

潘正镭诗集《天毯》封面

在不丹,潘正镭迎风、听鸟、过农家、登山、聆雨、看河、挥云手,而“不丹行”组诗以〈安静不因我们离去更安静〉终卷并非偶然,而是因为这组诗写的就是“安静”。


窗外初夏阳光灿烂,读新加坡诗人潘正镭的诗集《天毯》,集中有卷“不丹行”。
1979年,陈瑞献出版《陈瑞献印:瑞献之印或内心刻石》,集中35枚印,乃他观照印石方寸地的“内空之旅”。潘正镭说,那是“陈瑞献摆的石子,步步是道场的生活记录,是一条引你回家的路”。33年后,2012年,潘正镭有不丹之行,他的纪行诗抄中有首〈幸福的石子〉,末二行写道:
幸福的石子,铺着
铺着,来日回家的道途
(《天毯》,页66)
     〈幸福的石子〉是一首指涉多重旅程的诗。首先是一个譬喻的旅程:1979年《陈瑞献印》里“摆着石子回家”的譬喻,经过时间之旅,走进33年后的潘正镭诗里。那原是一个童话故事,摆在路上的石子,是小孩逃离魔掌后回家的记号。昔年戴文治题陈瑞献印诗后作跋,以此童话故事为典,潘正镭1980年读陈瑞献印集的评文即以此典为题。33年后,孩子,早已是壮年人了。诗人潘正镭的身分,早已加上了报人的光环了。

摆着石子回家

诗中的不丹村民在“挂花的车子/……/往南方去”时开始诵经,乃 “在为明天祈祷”,为明天孩子回归北方的家的路祈祷。那是旅人潘正镭所见。诗末所提孩子“来日回家的道途”,他并未见,那还是“摆着石子回家”的譬喻,指向一个莱布尼兹式的“可能世界”(possible world)。
那是旅人潘正镭道途所见。2012年,潘正镭从云起雨落的热带南方北飞,到没有交通号志灯的国度一游(诗中记载不丹国人“最终把史上第一支/交通灯撤除/……回到方向”)。〈幸福的石子〉正是这趟旅程所带回家的一枚幼石。潘正镭的多年老朋友周维介在诗集跋说潘正镭的“写诗四十余年,他的旅行诗作不多,以组诗的形式创作,更是少有”,这本《天毯》集中恰恰多组诗多旅行诗(我比较爱用“纪行诗”一词),足见诗人南亚行收获之丰硕。
封底为陈瑞献序文

让你听闻天音

在不丹,潘正镭迎风、听鸟、过农家、登山、聆雨、看河、挥云手,而“不丹行”组诗以〈安静不因我们离去更安静〉终卷并非偶然,而是因为这组诗写的就是“安静”。惟其安静,才能体会“幸福在天光里/聆听灵魂的奢侈”(页68),才能听见深呼浅吸、双河交耳、鹿鸣、河岸钟声、雨珠简讯、花开花落、以及“什么话也没说”的话,才能“在微熹蓝光里/让你听闻天音”。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组诗中有首〈尘雨〉:“雨串珠/给雨发个简讯吧/草草草草/雏鸟向母”(页72),令人想起33年前陈瑞献的两枚鸟草辨证之印:〈鸟鸣串珠〉与〈向幼草细说〉。

(商余,25/6/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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