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8月21日星期日

风的记忆,《蕉风》第206期

张锦忠【共沸志】

“蕉风”二字为庄声涛题字。

周唤是60、70年代马华现代诗最动人的声音之一,抒情而内省,颇有里尔克与周梦蝶的味道。

即将重返八打灵参加8月下旬的“蕉风会议”之际,关于许多许多年以前的《蕉风》种种,我的记忆犹新。
我的第一本《蕉风》是1969年12月号的第206期,那年我13岁,正要升初一吧。当年《蕉风》售价马币5角,家姐代购自关丹大街的中国商店。之后有好几年的时光,我下课后都会绕到中国商店去看该月的《蕉风》来到这个东海岸的阳光边城了没。

封面极简风格

第206期的《蕉风》,距离革新号的第202期并没有太远,前一期(第205期)即第一个《蕉风》专号极品“诗专号”——彼时当然还不知道有革新号与诗专号的存在,但是封面的极简风格(只有庄声涛的书法“蕉风”二字及出刊资料;跟前几期的陈瑞献、钟正山、胡德馨画作形成强烈对比),给人一种绚烂归于平淡的感觉。
对那个每周读《学生周报》与《新明日报》副刊,而觉得需要更多文艺养分滋润的少年来说,第206期的《蕉风》无疑是一座更广阔的文学海洋。是的,对我来说,那简直是一个迎面而来的美丽新世界,一种新颖、震憾的阅读经验,让我想起余光中译济慈(John Keats)〈初窥柴译荷马〉诗中的那两行:

于是我有如夜观星象,
忽见新星游入眼底

从此记住了这些游入我眼底的新星的名字:思采、梅淑贞、期之、吴伟才、完颜藉、绿浪、赖敬文、黄润岳、菊凡、悄凌、小黑、归雁、周唤、乃健、黄戈二、余中生、零点零、夏芷芳、沙河、陈君、贺兰宁,以及博格(Gerald Borg) 、米罗斯拉夫·何辣(Miroslav Holub) 、森鸥外。其中有些名字,如黄润岳、梅淑贞、期之、赖敬文、悄凌、小黑、周唤,是我常在《学生周报》见到的,但是细读这期《蕉风》,反覆吟咏玩味这些篇什,更深刻了我对他们的记忆与印象。
第206期的《蕉风》也在我的记忆深处印刻了这些地方:班底亚齐,因为这个槟岛的小渔村出现在思采的散文里;坤甸,因为期之的“海员手札”中的“船上厨司”在那里被印尼人牛肉贩掌掴;南园,因为赖敬文曾经在那间露天茶座跟一群文友度过许多聊诗谈文的日子,那是他们的“失乐园”;还有梅淑贞笔下那“叠叠折折地在脚下伸延展开”的“几重青山”。后来我试笔抒怀时,他们的散文就是我的典范——我们其实也有我们的叶珊。

最动人的声音之一周唤

那期《蕉风》刊出周唤的诗〈故事之外〉。周唤是60、70年代马华现代诗最动人的声音之一,抒情而内省,颇有里尔克与周梦蝶的味道。〈故事之外〉也是那些年我吟咏再三的马华现代诗,写夜、星子、冷,写飘泊与记忆:

         在天那边  云那边
一颗欲坠的星星  守着他的跫音
      想一个浪人  一段记忆
而故事的开始和结束已不重要,当夜过后…… 

当夜过后,故事在故事之外,在记忆之外。回想起来,我早期的几首诗习作,如〈缅怀之外〉、〈风的记忆〉,受周唤诗风影响不浅,那是我读第206期《蕉风》的产物。
而那期《蕉风》的编者,就是姚拓、牧羚奴(陈瑞献)、李苍(李有成)、白垚。

(商余,20/8/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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