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8月8日星期一

回音发声 ——读董启章《对角艺术·波赫士和我》

邢诒旺【散文诗】


38岁的你从他的38岁听见回音。但谁是回音,谁在发声?墙壁可不可以把回音当作自身的发声?

那或者是专属38岁的一股声音:从1937年的他的38岁反弹到2005年的你的38岁反弹到2016年的我的38岁……一直都是38岁,只是从不同的身上反弹,一股声音遂有了不同质感的各种回音。

当然,就像光在距离中扭曲,38也可能弹在39,或者37,比如梵谷:爆炸的太阳花,来不及调音,只好任由种籽喷发,如一首没有结尾的曲子。

星球死去般瞎去的眼珠的回音,长发剪了又剪却剪不短的回音,仙人掌以孤掌与天地拍掌的回音……在各种固定的地点,听见各种远方的回音……

如果每一个固定的地点都因为固定而形成绝对的绝境,那一股狡猾又巧妙的一直反弹并一直保持38岁的回音,竟然也就是发声,以一直变幻的音质来响应声音本身的不变,一旦在某些人的身上反弹——比如1937年的波赫士,比如正在前往2005年的董启章,又比如孵蛋那样孵化2016年的我……

那一股回音,或者就是一股声音的诸多声音中的一股声音,同样的数字,不同的反弹, 仿佛一首大曲中的不同乐器,在不同时段各自奏鸣同一段音节:我来,我听见,我过去……

明明从自身发出,却不尽是自身的:活过去,活过去,活过去啊的,绝境中的生机……


(南洋文艺,9/8/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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