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16日星期一

哦!陈映真

张锦忠【共沸志】


1970年代中叶以后,陈映真“远行归来”。沈登恩的远景出版社也出版了他的《第一件差事》与《将军族》(这本很快就遭禁)。

我少时学做小说,学习的是七等生、陈映真、王文兴、王帧和这一票台湾作家,在半岛东海岸边城的惨绿年华,半放弃着学校的课业,反覆看着《台湾本地作家短篇小说选》、《陈映真选集》、《龙天楼》这几本书,想像小说里头的台湾城镇地景,以及里头的人物,那些卑微的小人物与“市镇小知识分子”,那些亚兹别、李龙第、三角脸、万发或姓简底。

抄写小说

后来我写短篇〈浮沙与水与浮沙〉,仿拟的是七等生的〈我爱黑眼珠〉。而陈映真的小说余绪于我,先是反映在〈草地上的鞋子〉里头的热带忧郁,写那两兄弟时想的是〈我的弟弟康雄〉,后来〈花月〉的城市涂鸦则承衍自〈上班族的一日〉, 而〈北回归线〉多少也有〈夜行货车〉与〈贺大哥〉的影子。
学习陈映真,其实是抄写他年轻时写的小说。我在一本硬皮单线本子上, 用黑色的BIC原子笔,抄下〈累累〉、〈祖父和伞〉与〈面摊〉,仿佛在上小说课。抄这3篇,并不是因为那是我最喜欢的陈映真小说,而是因为它们篇幅较短。抄着这些小说时,感觉那些忧郁的北国文字灵魂就被我收藏在单线簿里。
写完〈北回归线〉不久,我也就告别季风带的热带故乡,往北回归线的方向远行去,也许潜意识里是想去看看北国冬夜巷口街灯下的面摊,以及卖面的那一家苗栗人。
《台湾本地作家短篇小说选》与《陈映真选集》是刘绍铭替香港小草出版社编的书,列为“小草丛刊”。在陈映真因读鲁迅著作等书而“被远行”的年代,陈映真作品在华文世界流通,就靠这本厚厚的《陈映真选集》。
1970年代中叶以后,陈映真“远行归来”。沈登恩的远景出版社也出版了他的《第一件差事》与《将军族》(这本很快就遭禁)。彼时我已在马来半岛西海岸谋生,学习做城里的小知识分子。某日收到林清福从台北寄来二书,颇喜,尽管这些小说我都在《陈映真选集》里头读过了。吴耀忠的封面画笔触特别朴实,极有韵味 。

“乡土文学”风潮

那些年阅读当代台湾文学的盛事是,一股“反离散”的“乡土文学”风潮在台湾文学场域吹起,现代诗、现代主义文学颇受批判。其实陈映真早在60年代就对现代主义在台湾提出反思了,尽管我一直视他为华语语系文学的“左翼现代主义”小说家。
《雄狮美术》彼时由蒋勋主编,刊物形式与风格大变, 内容纳入文学,俨然是一本文艺杂志,也是那些年最又活力的台湾刊物。陈映真“复出”后的〈贺大哥〉就是发表在《雄狮美术》。那是一篇令我深深有感的小说,也写了读后感。这时期的小说家批判美国与跨国资本主义的色彩渐浓,后来他又写了〈上班族的一日〉与〈夜行货车〉。3篇小说都收在远景版的《夜行货车》里。

(商余,14/1/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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