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9月19日星期三

在屋内补天的男人

【笔记小说专栏】洪泉 

看起来他还在睡,但他知道自己已经醒了,他曾经补天,刚做过的事,天作之合的迷糊事,却被她叫醒了,刚补过的那个洞又亮了,在屋里,小小的点,用什么塞填满它?

你看到吗?看到什么?那个天空。这是屋子里,天空在屋外 ! 你看看屋顶 !

他身边的女人指幽暗的屋顶。哪里有光。他看到了天光,一点天,一点光芒,有一线光在阴暗屋顶下闪烁,屋顶的空间,不大的空洞,那不是深邃的幽洞处,哪个是耀眼的光洞。这屋子怎么没有天花板?屋主说 : 这是以前的廉价屋,接手时候就没有天花板,很多年前的事,申请到这廉价屋的人根本没钱做天花板,这屋子转了两三手,你说这屋子久不久远。他摇摇头,那时候贪污还没有上千万亿万的吧!

他摇摇头,这里不属于他的,只有这一点光,这一点天,也好像不属于他的,这个环境都好像被特权圈有,这屋子也是,看来,这个时候的光可以属于他的吗?算了吧!那晚上的月光会不会渗透进来,夜里一样能看到那一点天吗?一点荧光闪闪,或许也不能属于他的,那个月亮也被莫名所占有,属于那月亮的,在天空,指月的手说,唯我独尊。

哪月挂天空,圆圆的,是一个井口,一个袋口,一个破洞,什么的,也不是他的,他用心里的云填补了它,让它明灭而悬空。

昨晚看天空,那月是圆的,是一个洞口,多少年来的农历十五圆月晚,他都仰望天空,一样的天空,有时候,在不同地域,只有那时候,那个角度没有多大变化,那个时间的视角没有多大变化,时间属于大家共有共享,那个时间的视角都是一样圆月,只有云不在哪里等待,只有当时当地心想到,情绪和神采都不是一样,他给自己画了许多心情,都是过眼云烟的角度,在纸上墙上心上,就是要把那洞口填上填满,女娲为什么还留下那个洞口,那个肚脐眼 !

他摸摸身边的女人,她还在,还和他躺在这木板床上,在这没有天花板的屋子里,只有屋顶和墙,窗和门都关上了,那是她坚持要这样的,不关,她说羞耻呀!给人看到,多丢人啊!这样子躺着看屋顶吗?会有人问,你们在做什么呀?你就回答,看天补洞呀!你倒不如说补天吧!人家怎么会管你在补天,我很担心怀孕 !

他惊醒了!她的话让他惊醒了!
女人不在身边 !

(南洋文艺,20/9/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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