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1日星期二

老花眼镜

赖国芳摄于博他侖

赖国芳【漫话人间】

四十来岁时,第一次发现需要用到老花眼镜。当时逮到空档,在巴萨罗那和伦敦之间,绕道到葡萄牙的里斯本。周六,我乘黄色电缆车,登上古朴的阿爾法瑪区,在各景点之间跳上跳下。忽然,手上拿着的小地图模糊起来,看不清站名,只好掏出眼镜。待抬头望向远方,又得摘下,真是烦死了。
后来渐渐习惯。因为怕麻烦,家里、办公室、车中各置几副。再过几年,用的时间增多,鼻梁受不了,便配了两副无框轻巧的。她们纤秀贵丽,摘放合拢时得小心翼翼,好像随时会腰折。于是,平日只使粗用的,丢进衣前袋,插在胸前。这些也到处掉,曾遗留在机上、机场安检盘、澳洲阿波罗湾马拉松终点、浮罗山背榴梿摊……。
如今出门时随身带一副,另一副留在背包里作备胎。现在用的乃在槟城光大临时打造,几次失而复得。年初去泰南,离合艾两小时18铢火车程的博他侖,市郊有座佛山。我步过乡间小道,碰见一对聒噪的恶鹅,从我背后偷袭,啄我小腿。爬上数百级石梯后,转角处景色豁然开朗,眼前一片翠绿的稻田。忽然,下起雨来。我爬上走道边的泥墩,在树下蹲着躲雨。抬头望去,雨水和阳光融合在一起,透过层层树叶,晶莹剔透,逐渐点湿路,也淋湿自己。眼看挨不住,便往前面的下坡路跑去。尽头有座修道院,两排柱子引向佛像,每根柱子下,都有人闭目打坐。和尚在清澈如镜的大理石上漫步,袈裟飘逸,大院宁静似水。雨淅淅下着,风吹在雨湿的衣服上,令我感到丝丝凉意。半晌,我发现原先挂在胸前的眼镜不见了。
不久,雨停了,我拾级沿着原路回去。在刚才躲雨的地方,眼镜和枯枝绿叶笑嘻嘻的躺在一起,沾了一身的水和泥。

(商余,1/5/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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