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6月11日星期一

文學雜誌還能有什麼作為



/張永修(《季风带》主编报告)

季風帶創辦人林韋地找我接手主編《季風帶》,我首先考慮到的是,文學雜誌還能有什麼作為?
報社副刊有它先天的優勢,能在較短的時間內處理比較即時的內容,見報週期短,專欄作者的文章更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發表。不過報章副刊篇幅有限,不刊比較長篇幅的文稿,大部分作者還是要排隊輪候。相較之下,文學雜誌刊期出版時間相隔較長,不過若能定時出版,成效不會比報章差。文學雜誌容量較大,可容納報章無法/不想容納的長文稿,比如中篇、長篇小說及文學評論文字。雜誌若加上每期不同的特輯內容,應該還是可以吸引文學讀者與作者的。
本期專題,即對各地文學雜誌進行觀察。
一本文學雜誌,在自己固有的定位之外,若能觀照不同年代不同區域雜誌的內容風格,對於開發自己更開闊的走向,未嘗不是極好的參考。我非常榮幸得到諸多好友鼎力協助,讓這個特輯內容充實。其中,黃琦旺談一九五〇至六〇年代在地副刊與文學雜誌;陳子謙談香港文學雜誌《字花》和《聲韻詩刊》;葉福炎以《聯合文學》為例談台灣文學雜誌的變遷;牛油小生談現代詩論戰與新華文學雜誌《後來》;龔萬輝則回顧十五年來參與封面設計工作的心得。本期也邀約中國流亡海外的文學雜誌編者孟浪共襄盛舉,但遺憾的是,孟浪突然因病重而不能成稿,來不及分享他個人的經驗。我們在這裡祝福孟浪早日康復。
與此同時,我們收到各方作者踴躍的來稿。儘管本刊頁數不少,但篇幅還是有所限,許多篇章無法在第八期用上,還得請作者見諒。
這次我們選用兩篇長達一萬字的小說,一是戴曉珊的馬共小說〈野蠻紀事〉,另一篇是李天葆長篇小說的首章〈春燈會述異〉。我們無法一口氣刊完一部長篇,不過,以章節回目為單位,分期連載刊登,總可以把一部長篇刊完。賀淑芳篇幅比較短的小說〈無名蔓藤〉,其實也是長篇中的其中一個章節。此外,還有翁民迪的短篇〈婆娑娑婆〉。
詩稿可以說是來稿最為踴躍的文類。本期僅能一人刊詩一首,讓吳龍川、許裕全、謝明成、鄭羽倫、黃龍坤、陳偉哲、鍾可斯、黃遠雄、蕭曦、游以飄、無花等十一位詩人,先跟大家打個招呼。相較而言,本期散文分量較少,不過也包含了論事(劉放)、抒情(許通元)、說明(海凡)、宣言(沈國明)等面向,希望下期會有新的面貌。
評論方面,有林建國談林幸謙作為學術人的隱性傳記體回憶錄散文;葉福炎談許裕全《女兒魚》的小說文體與其問題;邢詒旺對《我們留台那些年》及《我們返馬這些年》二書的讀後感。
另外,序跋是新書的推手,刊登序跋,是我們鼓勵新書出版的方式。本期有游俊豪序謝征達《本土的現實主義》;謝錫福序林清福《因愛而剪》;黃錦樹序張栢榗《青春口吃物語》。
【新秀特區】這期刊登芙蓉中華中學詩歌比賽首三名得獎作品。這三篇文字清新真摯,我們也一併刊登評審邢詒旺的評論分析,讓同學們參考學習,也呼應了《季風帶》上一期文學教育的議題:擔任學校文學獎評審作為一種教育實踐。【新秀特區】是提供在籍大專院校學生/中學生投稿的園地,新秀來稿請於作者姓名後面註明就讀學校。
最後,來說說「越創(越界創作)」這個臉書的群組。「越創」管理員以草根方式搞網絡創作比賽,引起我的注意。他們向群組友人募捐一人馬幣十五元(共二十人份),作為某個月份的比賽獎品(首三名分別為馬幣一百五十、一百、五十的書券)的做法,既不讓群友太過負擔,又能讓大家有參與感,實在用心良苦。那次以食物為主題的比賽,還請來三位義務評審。成績出來後,我覺得這些好作品僅發佈在網絡,很快就會被其他訊息淹沒掉,有點可惜;若能刊在雜誌裡,保存期會比網絡和報紙來得更久,也能讓更多人看到,因此便與管理員Ori Ng黃國雄聯繫,希望與「越創」合作,轉載得獎作品,也希望「越創」群友注意到《季風帶》這本文學雜誌。我們也希望這次的合作,能引來其他對象與我們共同耕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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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風帶》第八期 | 即將面市
投稿郵箱 | monsoonbelt@gmail.com

(《季风带》第八期,6月)

2018年6月6日星期三

边边

摄影 ◎无花
【莫待】无花

开始流向倾斜的屋脊
屋檐留下
雨的毛边

世界并没有变形
雨季仍存有风暴的缺口
没有剧本的人生长出新的
湿透的台词

如果不是大雨
我不会站在毛边
等你,不断流落屋檐

(南洋文艺,7/6/2018)

再来一杯西北风


摄影/马盛辉

【无诗字通】马盛辉 


举起杯子
向西北打横
再来吧
再来一杯西北风
风干的血泪
撒上尘埃
正好下酒
吃喝玩乐
尽在不言中
不开工    不开工
挨饿也算一份工
再来一杯西北风
没钱的口袋
鼓得满满的
要养人
就得放空
再来
再来一杯西北风
衣食住行
尽在风中
没搭箭就开弓
射空     射空

(南洋文艺,7/6/2018)

雨傘


【因为咖啡】黄建华 


走出车站后雨下得更大
潮湿而充满折痕的街道很抽象

打开一把伞,伞太小
只能碎步平行
发垂如雨,低头不语
小心翼翼沿经屋檐的投影
没有惊动昨日的回音

走进一家咖啡馆
被关在门外的雨声渐远
由急转缓由浓而淡
饮一杯独坐的香气弥漫

再见时的那一场雨已经不再多愁善感
怔怔地落在背光的蓝调上
如在回忆里想念时的孤寂与美

你就出现了

(南洋文艺,7/6/2018)

今昔情色犹存 我在此

【笔记小说】洪泉


我的好女友说我,这次你满身蚁了,你看 !她把手机遞给我看,这是她圈内人的留言,那些女人中的一个女人冒出来说我是她闺蜜,我是色情男子。

这个女人,我追忆一段时日,好女友给资料,上脸书挖底,这女子如今是另一个人,另一个身分,不是以前那萍水相逢的人。

当年,我连想意淫她的念头也不曾有,回想了好几天,没有,她在我的记忆里不存在很多很多年了!忘了她,不知怎的,竟然再遇到?她不是我曾经的女人,当年,何况当年,我从没瞄过她的乳沟,不知深浅,从外观,知她是丰乳女子。仅仅如此,更没有亲嘴爱抚过,以前,认为大胸女子不好惹也不美。虽然是从美术和摄影图像所见的看法,知道她前突后翘是性感女人。如今几日,在她的朋友圈说我好色。是的,我好色,男人不好色,又怎能得到女人的喜悦呢?也不见得爱画画的男人是好色之徒,只是更会欣赏女人而已,对没有色相的女人就有保留了,对当年的她,我没有性欲。

她说了许多我的色情语录,那不过是一部爱经的阅读记录而已。从文字中看,她是有丰富性经验、性幻想的女人,成熟的女人对成熟的男人,尤其像我这样的男人,不会跟小处女用风花雪月说浪漫调情吗?还是想跟成熟女子偷情?我不想被普通女子说我是伪君子或假正经,我和一个成熟女子疯癫,表现得自己是个成熟男人而已,就这种非正人君子的作风,正常男人的话语,却被这种女人认为我挑逗她或性骚扰她。从她的言语之间可以感受到一种女人的骚味,要满足你被挑起的欲念吗?

因此,我们联络了,痒处没被搔到,我告诉她,爱里的男人女人,不是囚困在男女欲望的墙内。虽然有床,床只是一件家具,两个作用,一种是睡觉,一种就是做爱,她认为我引诱她上床翻云覆雨,我说云雨情是男女两人相悦的好事,不是一夜情,不是约炮那回事。她说我睡过很多女人,我说,我想和每个相爱的女人做爱而已,她就说我非礼了她,骚扰了她,羞辱了她,这就是她跟朋友说我是个色情的男人 !

我是个色情的男人,她忘了,有情才有色,但我不是对那些有情色想象的女人说想跟她上床做爱。

结果,我的一个女友说我,你不是那种男人,如果能够,我早就是你的终身性伴侣的女人了!还天天跟你嘻嘻哈哈,很怀疑你不是男人,说不定是个想变性的男人或是个同性恋男人。

我很气了!她讥笑我性无能,好吧!我们就等个时候,演给那个说我是色情男人的女人,让她在床前看看什么是情色什么是色情。

她说,那要等我老公批准,等他说不要我了,你现在不要意淫呀!

(7/6/2018)

难忘昆明办学纪实

黄和平 【散文】



郭鹤年先生和丹斯里锺廷森90年代到中国创业,抱着摸石头过河的态度,一步一脚印,遭遇不少波折。

我有幸也在90年代末,到中国办学,竟也遇上许多无法想像的事情。

当然,我不像郭锺两位企业家那样大开拳脚。我只是受托到中国办一间学校,课程包括中小学。委托我的是已故丹斯里颜清文领导的一家国际投资有限公司。

当时,我在霹雳实兆远的南华独立中学掌校,颜清文是董事长。

自1997年开始,陆续有中国学生从各省份来南华独中读书,人数一度超过百人。颜董事长认为,既然这么多中国生想来我校就读,不如到中国去办一所类似学校,让他们就地报读。

颜董事长跟几位朋友在中国发展房地产多年,对中国情况相当了解,筹办一所学校不是难事。

我先后到福州和天津考察,最后选中四季如春的昆明。

从1998年到1999年,我花两年时间寻找校地,前后看了十多个地方,最后找到靠近旧飞机场附近的一个地点。

这地方原是一所小学,坐落在村子里。设备包括一栋3层教学楼,一座3层宿舍,一座餐厅。学校原有女校长姓马,四十多岁。她说学校经营得不好,所以不想办下去。

原本我们只想租,每年租金50万人民币。后来董事们觉得,若长远打算,不如买下。经过商议,以300万人民币买了下来。

合约签订了,我们预定在2000年6月初接管,然后利用3个月时间进行装修,9月1日开学。

6月1日那天,我和几位同事到校接管,惊异发现一些学生在学校跑动。查问之下,一位负责人说,他们早已租用校地,办着课程。

我们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找到马校长询问。她支吾其词,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责问她:一女如何许配二夫?

合约签了,第一期款项也付了,还有3个月就要开学了,怎办?

最后,我们只好出些钱,协助把这所学校的学生安顿到别处。

接下来,赶紧加工装修原来的建筑物和课室,增添生物、化学、物理实验室、电脑室、美术室、音乐室等等。餐厅的桌椅全部更新。另外还增建一排办公室,包括一个小型会议室。

硬体建筑和各种设备完成之后,接下来要处理3个问题。第一、申请办学批文;第二、招聘老师;第三、招生。

申请批文分不同层次。办小学、初中的批文要向县教育厅申请;办高中、大学先修班的批文向市教育局申请。单单申请批文,就花了几个月时间和九牛二虎之力。最后,批文终于拿到手。

接下来,招聘老师和招生工作同时进行。

老师是通过网络和报章广告招聘。应征者来自各省份。几位英文老师聘自美国。开办大学先修班的时候,我还通过大马华文报章广告,聘请一位姓高,来自东马的会计老师。

招生方面,我们通过几个不同管道来进行:电视、报章和街道广告、定点摆摊、派人外出。我们是新学校,第一次招生必然比较困难。经过一番努力,学生人数超过预定的150人。这项成绩,令我们无比振奋。

我们办的是全寄宿学校,中小学生全寄宿。报读的学生,从小学到高中,各年级都有,所以有些班级人数不是很多,其中包括新生和插班生。

学校在9月份顺利开学,我们办了一场盛大的开学典礼,董事长和董事都到齐,也请了当地县、市教育厅官员、人大代表、省市侨办代表、记者、家长。

预想不到的事,接踵而至

正当大家忙着开学的工作,一些预想不到的事,接踵而至。

首先是学校来了一批不速之客。以前在此旧校上学的学生家长,说他们为孩子一次过缴付小学六年的学费,念到中途学校倒闭,他们要讨回余款。他们认为学校换人接办,现有的学校必须还钱。

我们解释,我们只是向原办学者买建筑物,双方是买方和卖方的关系,这是一所全新学校。可家长却不听解释,非要我们还钱不可。我们说,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应该去找以前办校、收你们钱的马校长。他们说马校长已不知去向,找不到和尚就找庙。

他们要找的这位马姓女校长,东躲西藏,后来竟躲进一家医院,不知是否真的有病。后来这位女校长躲在医院的消息,传到家长耳朵,家长闻风而至,女校长躲进厕所,不知如何竟然从二楼厕所窗口坠下。隔天报章还图文并茂刊载此新闻。

话说回来,家长从女校长那儿要不到钱,又回到我们学校。我们把办学公文和法人资料拿给他们看,他们仍旧不理会,最后竟然闹到法院去。

法院的人把我们叫去谈,指示我们必须还钱给这批总数超过百人的家长。法院的人消息挺灵通,他们说,你们购置学校,不是还有第三笔尾数钱要付给卖方吗?就拿那笔钱还给家长好了。

无可奈何之下,我们只好照办,不然这批家长三天两头来学校,搞到人心惶惶,如何办学?

接下来的事件更让人心惊 

接下来的事件更让人心惊。

9月初开学没几天,9月10日是中国教师节。为了庆祝此节日,我们安排全校教职员,到滇池旁边一间酒店享用自助餐。我们也请了几位官员,一起唱卡拉OK。

教职员分乘两辆交通工具去酒店,一辆中型巴士和一辆轿车。

我是乘着由学校司机开的轿车,中型巴士由副校长驾驶。

没想到中型巴士在回程中,即将抵达学校的拐弯处,被侧面飞驰而来的一辆小面包车撞个正着。

我们的中巴没大碍,侧面被撞损,车内教职员略受虚惊。小面包车则车头凹陷,车内一男一女,中年男人当场毙命,女的受重伤。

这对男女是附近村子的人,男死者解剖结果,证明饮酒驾车,而且喝得不少。我们的副校长不善喝酒,但是检验结果却有轻度酒精,所以也有犯罪之嫌。后来说好说歹,副校长总算免除刑事责任。

但是,死一人,重伤一人,问题可大了。

死者一切葬礼费用、赔偿,加上伤者住院医药费,各种开支加起来,用了十多万人民币。

花了钱还是小事,严重的是村里用卡车载了四五十条大汉来到学校,进入校门后,看到教职员就动手殴打。来自天津姓简的训导主任,头部挨了几拳,财务主任被打倒在地,有个大汉甚至拿起花盆要砸他的头,所幸主任夫人护着他头部。门卫也受伤了。打了人后,四、五十人登上卡车,扬长而去。

当天我没有在场,同事们劝我暂时避一避,因为这批暴徒如果知道我是外国人,必然冲着我来。

同事告诉我,当时他们报了警,派出所虽然派了两名公安来,他们只是袖手旁观。

村民打人之后,第二天竟然还派人来索取“劳务费”。他们说,昨天派来四、五十人,每人需派给50元“劳务费”。

什么叫“劳务费”?打人闹事的费用?

为了扩大校地,我们与隔邻的军队训练营负责人洽商,把他们的部分土地租赁下来。部队为了增加收入,把靠近校园一块地租给人养猪。这猪圈喂养好多猪,天天飘来臭味;更要命的是,每天下午3点左右就开始杀猪,凄厉的惨叫声,声声入耳,上课的师生听了,无不毛骨悚然。

我们把这块地租下,同时出了些钱,协助养猪户把猪圈搬迁到其他地方。

学校办了3年之后,学生人数达450人。我认为任务已经完成,就呈辞回乡,校务另委他人处理。

(南洋文艺,7/6/2018)

殘羹冷炙(1)

【4期连载小说】菓菓

1. 垃圾
       
残羹堆积在厨房外水沟旁,我抽着烟不打算收拾干淨。明早垃圾车来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然后依然会弄得一团糟。
     
隔壁的女人偶尔会来找我睡,在我放工全身黏腻的时候,在他老公值晚班的时候。
     
我大概会在凌晨两点给她煮碗粥吃,然后我们会洗澡。我都在楼梯间目送她下楼离开。
     
星期二是我的工作休息日。除了贪图两倍的薪金会选择开工的某些星期外我都会睡到中午过后,然后在阳台上看着街道人来人往的情形。我不会融入在这街道闲逛,因为我一直觉得我不属于这里。    
     
隔壁女人偶尔会和老公在餐馆吃粥,她看见我走过时也会对我点头示意。我不知道她在她嘴里解释我和她会是什么关系,我想应该是隔壁老黄之类最淡最淡的那种。还是她根本没打算解释这些无聊事。
     
厨房后巷有只狗,不知是被人还是被狗群遗弃的,喂了它快一年了,现在已经不会乱翻找垃圾厨余吃了,样子长得挺好的了。我知道它会在某一天突然不见,所以也没打算对它多好,我怕必须承受它离开被它遗弃的失落。
     
老板太太是个是个老胖妇人,常说自己快死了,常看见天使。有天我上了厕所出来,她笑眯眯的看着我说我可能是神派来接她的死神。她的表情看起来真的让我把魂给勾走似的。我想真该给她深深一吻让她从此对这深信不疑。
     
老板对我很好,不过我还是决定和他告别,我辞职了。他也没特别挽留,就像这是在他生命里常发生的事。每次看着他眼神散涣望着店里对外的窗户,总觉得在他的表情里收藏了一个很大的秘密,在心中正自得其乐或在嘲笑着某人事物。
     
花花是老板找来接替我工作的。他说这是他毕业后第一份工作,一年前毕业他把时间都花在游走世界各地,钱终于花完了。他告诉我他父母在住的镇上是小有名气专业人士,经济从不是问题,所以能任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听着他的故事,也想着自己。他说他也许很快就会想回家了。
         
休息日我经过我住的楼层下,我尝试避开楼上那对眼睛,我发现斜角对面也有对眼睛正盯着我,我开始明白我不是这里唯一的外来客,也许有别人比我更投入在这个角色。
     
离开前一晚,我给隔壁女人写了封信放进她家信箱,她是我在这里唯一有归宿的依靠,我不想让她也有突然被遗弃的失落。我还留了我家的地址给她,说了希望还能再见到她和她在某个夜里再黏腻的抱在一起之类的话。
     
我不知道她离婚后或旅行经过时会不会找我,我只是希望她想找我的时候至少还有个方向。
我发现随手丟弃后跟在后面的人可能会再捡起。所以我决定不再轻易拥有东西,也不再随意丟弃东西。
     
我把带不走的东西留给个别楼层里的人,二手车是用剩余的钱买的。
     
黎明时分我离开了这个满地垃圾肮脏的小镇继续了另一段旅程。

(1,待续)

(南洋文艺,7/6/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