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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5月14日星期一

大帛班蝶

大帛班蝶 

朱海波【群山博物】 文字与摄影

有几次,我在蒲莱山道上登山散步,偶尔看见阴凉树林的空中飘下了两张涂了字迹的信笺,信笺似乎很轻,微微的山岚吹来,又把它们刮上了树梢去,慢慢的它们又摇拽而下,两张信笺就这样的在风中摆摆荡荡,却始终不曾飘落地面。
那其实不是信笺,而是两只翩翩飞舞的大帛班蝶(Idea Leuconce),雪白及黑斑点缀的双翅,活脱像薄薄的信笺上涂了字迹。这种属于蛱蝶科的蝶类天生就弱于飞行,仅具备缓慢的滑翔能力,根据甘苍林先生说,它的拉丁学名,便是“一张空中飘下的信笺”的意思,这个比喻真的很传神。
我的思索不禁随翩翩的蝶舞而远去,记得最初编辑拙作《高山博物志》时,〈蝴蝶志〉是最后一个篇章,后来为了使题材更集中于地质及植物,和出于削减成本的考量,最终还是把〈蝴蝶志〉篇章给割爱了。
惭愧的是,相较于马来半岛超过1000种蝴蝶,我仅仅能贴出10种蝴蝶,我及苍林先生均认为这个小篇章不具备“蝴蝶”的代表性,还是让未来可能存在的中文版《马来半岛的蝴蝶》来完成这个题目吧。
看着斑蝶的翩翩远去,仿佛就是先生的余音袅袅。
(摘录自拙作《阿甘正传》章节)

(商余,15/5/2018)

2018年4月22日星期日

罗汉松


罗汉松

朱海波【群山博物】 文字与摄

前些日子有一位邻居对我说,附近一个住宅巷子有两株树长得太大了,当地一户住户向市政局申请将树木连根移除。但邻居又绘声绘影的强调,中间有隐情,原来那个住户是一位园艺商,而那两株在他门前的大树(价值好几万元),他认为该住户是想将被移除的树木占为己有,再拿到自己的园艺场出售。
我问他那是什么树?这样值钱?
对方神秘兮兮的说,听说是叫做罗汉松,很难得的树种。
我叹了一口气,这位邻居是典型的普罗大众,在他眼里,事物的珍贵美丽与否,是依据货币价格的多寡构成的。
我说,罗汉松并不少见啦,园艺场里固然有出售,但马来半岛的山上挺常见,大汉山就有很特别的垂叶罗汉松,和一个罗汉松营地,主干山脉金马仑区也有一个罗汉松山脊,只是它阴凉多湿的环境,总是参杂在中高海拔的树群里,不易发觉罢了。
话说回来,它为什么叫罗汉松呢?原来它的卵形种子于膨大的果托之上,就像一个罗汉和尚(据说还是紫色的,不过我倒一直没见过),故而得名。
罗汉松属大约有115种,原产地是新大陆和旧大陆的热带,虽说罗汉松在中国南部及东南亚分布很广,但在南半球却更加种类繁多,记得我在纽西兰南岛徒步时,第一眼认出的树木还是罗汉松,它独特的线状披针形叶,一眼就认出了。

(商余,17/4/2018)
罗汉松

2018年3月19日星期一

桃金娘科植物


番樱桃木(红叶)。

朱海波【群山博物】 文字与摄影
迎风摇曳的岗松。

说到桃金娘科植物,当年我问甘苍林先生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谁是桃金娘?是女人吗?
结果桃金娘是一种灌木的名字。
那么,它为什么叫桃金娘呢?心里想可能发现它的那位仁兄名字叫桃金娘(心想应该是男人的名字,就如罗兰芳、萧畹香其实是男人的名字一样),这下子先生支吾以对了,但说“桃金娘”就只是灌木的名字。我心里又想起《聊斋志异》里,有一篇“石清虚”,其实是拟人化的石头,而且将“人名予山”或“人名予物”都不是中华教化及传统。
那么,桃金娘又怎会有一个拉丁名字Myrtue Communis呢?原来那是新中国成立后引进西式科学,重新整理了中国各个植物学科属及订立规范名称的结果,在中文里这种灌木名叫桃金娘,依据西方植物学的分类,很自然的这科植物就叫桃金娘科了。
也罢﹗反正“桃金娘科”植物,就是山峰上最显赫的薄子木、岗松、还有番樱桃木,也就是“大洋洲属系植物群”。
桃金娘科植物在南半球分布最广,种类也最丰富,甘先生早年曾留学纽西兰,据他说在纽西兰,单单薄子木和岗松就有二十几种——“泡岗松茶和薄子木茶的选择多的是。”
然而在马来西亚,桃金娘科的薄子木(Leptospermum flarescens)、岗松(Baeckea flutescens)、番樱桃木(Eugeria)等好歹都必须在山脊上才能看得到,一般登山人倒是常有机会目睹,但奈何大家学术水平低落,即使看到也不识得。
还好托英国殖民地者之福,英国人从澳洲引进了一种路边很常见的桃金娘科树木,瓶子刷(Callistemons),垂柳样子,红色的花序就像一枝刷瓶子的刷子一样,很有趣。

(商余,20/3/2018)
花开薄子木。

2018年2月19日星期一

红色地衣?硫化物?

 
丰盛港海边可疑的硫化物痕迹。


好些花岗岩石,染上了一丝丝的红色。

朱海波【群山博物】 文字与摄影

2008年初的柔佛州大水灾让人记忆犹新,当时遭蹂躏的地区包括了哥打丁宜和昔加末,但山区也深受其殃,只是无人知晓罢了。隔年的2009年我重返昔加末河的源头,探望暌违久矣的山峰时,才发现那道于大山(G. Besar, 1046m)与三趾峰(G. Cebang Tiga, 980m)之间,从前是森林中的小涧谷的地区,在那场百年一遇大水灾前,惨遭摧残,当时这里必然山洪猛烈,乱石奔云,那道小小涧谷一日夜间被掀成了一条5公里长的宽阔山谷,无数大树被连根掀起,土层也被深深剷除,于是深埋于地表下千万年的花岗岩,重新暴露予蓝天之下。
发现这片奇观之后一整年,我带了一批又一批的山友来到此地,除了重新开垦被淹没的大山之余,也让山友们见证自然界的威力,而后取名为未央谷(说来惭愧,是三趾峰再的开垦未完成的意思),后来忙于海外远征,许久不再造访。
直到2015年,我才再度走访未央谷。

这可能是岩石的天然纹理,但在观察入微的摄影者眼中,却是别具意义。


类似四川“红石滩”

也由于我走访此区不下10次,2015年次前来,发觉有些细微的差异,好些花岗岩石上,染上了一丝丝的红色,在别人眼里,这可能是岩石的天然纹理,但在观察入微的摄影者眼中,却是别具意义,若是这些颜色本来就有,我从前不会没察觉,未央谷的花岗岩重新露出阳光下仅仅7年,一切可能性都在滋生中。
我首先想到的,是四川常见的“红石滩”,那种红色地衣滋生在岩石上所渲染成的美景,却很难评估地衣究竟能有多薄,如果说这是岩石经受阳光重新照射所渗出的硫化物,也未尝不可。
而这片不为人知的殷红,仍在继续滋长中。

(商余,20/2/2018)

2018年1月30日星期二

遭蹂躏的云雾雨林

丰蔚茂美、典型的苔藓雨林。

朱海波【群山博物】 文字与摄影

我有一张2006年的依劳峰苔藓雨林的照片,与另一张2013年的比较,可以看出显著的差异。
依劳峰的苔藓与林,很容易亲近,从金马仑布兰彰小镇出发,就能在一天轻装往返依劳峰,途中就能看到一片美丽的云雾雨林,而我自己也去过那里接近10次,每次都能乘兴而归。
但也发觉,每一次,路途都比上一次更泥泞、更溜滑。自己也心知肚明,我们的造访太频密,苔藓层难以自然复苏,内疚之心虽有,脚步下却未停,而且一而再,再而三的带新朋友们来到这里。
2015年尾,森林局为让依劳峰上的苔藓与林自然复苏,宣布暂时关闭依劳峰,期间禁止登山徒步,对这消息深感高兴的是甘苍林先生,当时他对我说,关闭越久越好,美丽的山峰这样多,不必一定要去依劳峰。
不久,2016年1月,甘苍林先生宣告失联,我有好一段时期在金马仑山群上搜索,但我知道唯有依劳峰无须搜寻,基于原则先生绝不会去,或者经过那里。
农历新年过后不久,网络上又传来依劳峰苔藓雨林的照片,我惊异的询问网友,依劳峰已经开放了吗﹖对方说,询问过森林局,的确已经开放了。
于是这样一来,连我自己也蠢蠢欲动了(有点丢人),其实上几趟搜索苍林先生时,发觉金马仑周围还有几条蛮不错的轻装纵走路线,即够长,也别具特色,丝毫不逊依劳峰,无须一定要回到依劳峰去。
心里想想,下次再去金马仑登山度假时,必须压抑“依劳冲动”,带朋友们去其他地方。

(商余,30/1/2018)

2018年1月4日星期四

古老的苔藓

苔藓雨林中的地上、树上都长镶满了绿茸茸的苔藓,连乔木上也结成了一团团的苔藓球。

朱海波【群山博物】
文字与摄影

为何它还是这个样子﹖
自4亿年前奥陶纪时期,原始海藻类生物演化成陆生绿色植物以来,最初的植物群就是这种模样,它们匍匐着低矮的身躯,尽可能沾得着周围的水分,毕竟是演化自海洋,始终离不开潮湿的环境。
后来有一些基因突变,使部分苔藓的躯干内长出了中空的纤维管,这种有中空纤维管的突变种,能借毛细管现象,将水分及养分往躯干的上方部分引导,而能长得高大,最终在志留纪时期演变成了“森林”,当时的森林高达一英尺。
泥盆纪时期,纤维管植物发展出根和叶,于是迅速成长高大,古蕨类植物群,躯干高达20公尺。
丛苔层层包揽着的乔木树干。

石灰纪时期,气候温暖潮湿,地球遍布蕨类森林,石松类和木贼类是这些森林的重要植物,其中有些异常高大,石松类的鳞木甚至高达40公尺。
二迭纪时期,蕨类森林开始消退,球果植物在此时期茂密生长,并演化出厚实肉叶保护种子,即是针叶状的裸子植物群,目前存留在美国西海岸的美国红衫、巨杉、美国花旗杉,都高达100公尺。
三迭纪时期,气候较为干燥,形成了裸子植物优势时期,球果针叶森林渐渐取代了蕨类森林,时至今日,针叶森林仍然是占据大面积的林地。
侏罗纪时期,苏铁类、球果类、银杏类共同构成重要植物类型,当时尚属草本的被子植物也能介空隙,蓬勃发展。
白垩纪时期,植物终于演化出花朵,从这时开始,植物渐渐发展出花朵、果实,与昆虫、动物形成互惠共生,茁壮成长,桦木、柳、木兰类植物形成森林。
等待下一次潮湿来临
然而,它们还是这般模样,始终离不开潮湿的环境,一旦环境变旱,植株便会应为散失水分而干枯,甚至它们在进行有性生殖时,也必须透过一层水膜才能进行。然而它们并不脆弱,当环境不幸变得干旱时,它会干瘪和缩拢,牢牢的贴在岩石上、树干上、或土壤里、并耐心的等待下一次潮湿的来临,随后又再次的重新开始生长。
这个世界依然拥有让它们存在的空间。

(商余,2/1/2018)
小小的枝叶上都覆盖着苔藓。


2017年12月14日星期四

松萝地衣(老人须)

松萝地衣



朱海波【群山博物】

松萝地衣在本地俗名“老人须”,大汉高原、主干山脉,可谓屡见不鲜,在中国四川及云南山区居民则给了它一个更传神的的绰号“树挂面”,这个名字即贴切,也令人莞尔。
但在古老中国文化里,它有一个更雅致的名字——“女萝”。
楚辞《九歌·山鬼》篇,第一句﹔“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翻成白话文:“似乎有一个人在山那边,薜荔为衣女萝为带——”,这东西好像没有坚固到可以成为衣带嘛!
松萝即不是寄生植物,也不是苔类或藻类,而是一种支状的地衣,它单薄的悬挂在枝桠间,以自身光合作用取得养分,介微风雨露获得水分,借此就能存活,委实不可思议。据说松萝地衣只能生长在空气及水分洁淨的森林里,一旦环境污染到某个程度,它就不复存在,委实不食人间烟火。
这类“树挂面”(它算是植物吗?它既能进行光合作用,但地衣其实属于真菌,不是植物)分布极广,我不仅在横断山脉、喜马拉雅山、台湾群山、纽西兰看过它,但马来西亚人首先是在大汉山和主干山脉上认识它的,它在云雾的高原山脊上随风摇拽,不沾尘寰,对我们马来半岛山族来说,它毫不陌生。但对外国人来说,马来半岛热带雨林里竟然也有“树挂面”,恐怕真有点匪夷所思了。
“马来西亚也有?”我不只一次遇上惊讶的台湾和中国人。
有的!而且不少呢!

(商余,7/12/2017)

松萝地衣

2017年11月13日星期一

1987年主干山脉 西北北山弦(NNW)开辟实录


朱海波 【群山博物】

早在1989年山区戒严令撤除之前,各地登山人物也频有在北段主干山脉上活动了,只是记录实在不够详尽。据知,1962年曾经有过一支英军队伍以5天的时间,经由金马仑兰谷瀑布穿越诸峰山脊,抵达哥木峰,最后回到怡保,然而并无其它资料留下,以致不可追忆。
甘苍林先生在1985年后,开始涉足北段主干山脉活动,由于当时山区戒严令的约束,申请入山倍受磨难,可幸由于一位巫族山友阿布巴卡·诺(Abu Bakar Noor)的帮助,好几次努力向各州军警部门申请入山,各次许可证才得以获准。
1986年甘氏与阿布巴卡以“大马登山协会”(Persatuan Mendaki Malaysia)的名义申请登山,7月6日成功登上哥木峰,同年9月1日则以同样方式申请登山,并登上了白岩峰。
第一次有纪录的西北北行
1987年8月23日,同样以阿布巴卡名义领军的登山队,准备出发从金马仑兰谷瀑布出发,翻越主干山脉屋脊,计划途经查理峰、扬巴峰、加永峰,前往哥木峰,这是登山史第一次有纪录的西北北山脊纵走路线的开辟,当时各大报章对此事大加报道。队伍一共8人,其中只有两位华族,即是甘苍林和陈文富,然而队伍计划的路线和今天的西北北路线不同,当时的计划是包含了锡古峰的。
头4天计划顺利,8月24日抵达两州交界6010峰,翌日早晨抵达3州交界5911峰。
接着翻越查理峰,26日成功抵达扬巴峰,之后就糟了。
哥木峰标高铁塔,这张照片其实摄于1994年。

队伍迷路
27日下午,队伍迷失了预定路径,为了寻觅山头,他们两次爬上大树上观望,当晚在一个山谷小涧处紧急扎营过夜(这个山谷就是今天的迷离山谷)。
28日,继续溯流沿山峰迈进,队伍一路开辟,迟至当天黄昏6点半,才终于登山一座无名的6850峰,这是队伍最艰辛的一天。
29日,根据过去英军的纪录,队伍朝加永峰而去,然而这天他们却无法走到加永峰。
迟至30日下午,队伍才终于来到了哥木峰,路途可谓艰辛倍历,大伙疲惫不堪,足足在峰顶躺了两个多小时,才算是稍微恢复了精力,之后路线明朗,队伍得以沿着加耶峰路线下撤至近打河。
再过两天的9月1日,终于结束行程回到了怡保,全程历时10天。
西北北山弦终于开辟成功。

(商余,9/11/2017)

2017年10月22日星期日

1990年主干山脉 东北北山弦(NNE)开辟实录

甘苍林先生(左四)及其学员。摄于1994年。

朱海波 【群山博物】

至于“东北北路线”的开辟,手头无详尽记录,只能回忆甘苍林先生的口头讲述(若有人发现叙述有错误,亦请告知,我尚能作更正)。
时间莫约是1990年,随着政府及马共双方的议和,山区戒严令也已经解除,主干山脉北部群山大部分重新开放,入山许可证不再是问题,扬压峰也能顺利登顶了。
甘苍林先生偕同友人黄世豪医生,陈宝仪先生(Botak Chin)及其他不复追忆的友人(不知有无包括阿布巴卡),计划从扬压峰出发,准备翻越布布6474峰、桌椅6249峰、6046峰、直趋6850峰,想要打通主干山脉东北段落山弦,形成一条包含扬压峰、扬巴峰、加永峰、哥木峰在内的山脊纵走路线。
计划过程最初顺利,然而登上扬压峰后,却下起连绵大雨,而且一连9日不停歇。
西北北山弦和东北北山弦。

连绵大雨被困9日

也就是在这9日间,甘苍林先生几人终于成功的穿越重重障碍,翻越群山,劈开灌丛,风雨中抵达了6850峰,由于9日间受尽风雨折磨,大伙一肚闷气,队员间棱棱角角摩擦不断,那天终于在6850峰上为了小小营地位置而爆发,黄氏和甘氏大动肝火,互相对骂大吵,先生事后提及,记忆犹新。
然而9天大雨终于停歇了,队伍们沿山脊路线继续前往哥木峰,期待尽早下撤,然而就在经历了11天荒野奔驰的此时,黄世豪等人也陷入营养失衡,体力不支的困境,在下撤至先奴依河的伐木道上颓倒下。而甘先生(他自己说的),由于吃素及科学的登山粮食规划,在这最终时刻显尽了优势,身体无恙,能在最后一天独自一人沿着伐木道,前往遥远的伐木公司寻找友人陈氏前来营救。
伐木公司经理陈氏悉闻此事马上出发,于是四驱车轰轰进入山区,把一众登山探险队员通通营救出来。
开辟作业全程历时13天,经此一役,主干山脉“东北北山弦”终于成功开通,神秘的半岛山脉屋脊也在该年完全呈现在世人眼前。

(商余,12/10/2017)

2017年9月15日星期五

1987年主干山脉西北北山弦开辟实录


朱海波【群山博物】

早在1989年山区戒严令撤除之前,各地登山人物也频有在北段主干山脉上活动了,只是记录不够详尽。据知,1962年曾经有过一支英军队伍以5天的时间,经由金马仑兰谷瀑布穿越诸峰山脊,抵达哥木峰,最后回到怡保,然而并无其它资料留下,以致不可追忆。
甘苍林先生在1985年后,开始涉足北段主干山脉活动,由于当时山区戒严令的约束,申请入山倍受磨难,可幸由于一位巫族山友阿布巴卡·偌(Abu Bakar Noor)的帮助,好几次努力向各州军警部门申请入山,许可证才得以获准。
1986年甘氏与阿布巴卡以“大马登山协会”(Bersatuan Mendaki Malaysia)的名义申请登山,7月6日成功登上哥木峰,同年9月1日以同样方式申请登山,并登上了白岩峰。
1987年8月23日,同样以阿布巴卡名义领军的登山队,从金马仑兰谷瀑布出发,翻越主干山脉屋脊,途经查理峰、扬巴峰、加永峰、前往哥木峰。这是登山史第一次有纪录的西北北山脊纵走路线的开辟,当时各大报章对此事大加报道。
队伍一共8人,其中只有两位华族,即是甘苍林和陈文富,然而队伍计划的路线和今天的西北北(NNW)路线不同,当时的计划是包含了锡古峰的。
首4天计划顺利,8月24日抵达两州交界6010峰,翌日早晨抵达3州交界5911峰。
接着翻越查理峰,26日成功抵达扬巴峰,之后就糟了。
27日下午,队伍迷失了预定路径,为了寻觅山头,他们两次爬上大树上观望,当晚在一个山谷小涧处紧急扎营过夜(这个山谷就是今天的迷离山谷)。
28日,继续溯流沿山峰迈进,队伍一路开辟,迟至当天黄昏6点半,才终于登山一座无名6850峰,这是队伍最艰辛的一天。
29日,根据过去英军的纪录,队伍朝加永峰而去,然而这天他们却无法走到加永峰。
迟至30日下午,队伍才终于来到了哥木峰,路途可谓艰辛倍历,大伙疲惫不堪,足足在峰顶躺了两个多小时,才算是稍微恢复了精力,之后路线明朗,队伍得以沿着加耶峰路线下撤至近打河。
再过两天的9月1日,终于结束行程回到了怡保,全程历时10天。
西北北山弦终于开辟成功。

(商余,14/9/2017)

2016年1月2日星期六

龙脑香科雨林

【群山博物】 朱海波 文字与摄影
双翅果,龙脑香科乔木的典型特征。

有一次阅读了一份农牧杂志,一份内容讲述饲养沙劳越珍稀鱼种忘不了(Empurau)(即是半岛的格拉鱼),必须喂养龙脑香科树木的五翅果,当时好奇我们东南亚的热带雨林乔木中,龙脑香科树木占了八成,而有翅果几乎就是龙脑香科的特征,其中二翅果,三翅果倒很常见,只是不知为何一定要五翅果?
记得有一次在大卑山的伐木道撤退,一路下着细雨,突然一阵大风吹来,广阔原野中,身边孤零零的一棵大树抖落了好几十颗有翅果,“看哪!”,我惊叹!霎那间仿佛天空尽是羽毛毽子旋转飞舞,缓缓落下,煞是好看。

极好的建筑材料

龙脑香科树木只在亚洲的热带雨林区生长,许多品种连续多年不开花,却会在同一季盛放。热带雨林古老的树木极其高大,质地细密坚韧,有些树种被砍伐后几十年后树桩还不会腐烂,原来它会分泌出“龙脑树脂”,是一种很好的防腐剂,是极好的建筑材料。
这种令人觊觎的瑰宝,市价极其高昂,然而讽刺的是,我们虽然生长在热带雨林国度,却鲜少有人拥有热带雨林硬木家具,那怕是一套桌椅。然而自独立58年以来,国家的森林却被大量砍伐,除了少数国家公园及险峻的山区外,所有森林莫不被大肆掠夺,初伐、次伐、清伐,这些树木哪里去了?
东南亚森林砍伐的主要原因是数十年来日本大量进口热带木材,于此同时,日本却自幕府时代便规定国内私砍树木属于违法,至今日本仍有四分之三的国土为森林所覆盖。然而我们如此大量将木材售往日本,何人受益呢?
仓促建立的东南亚现代国家有其固有的缺陷,少数的政策制订者及科层官僚,往往以国家的名义圈占无人的森林荒地,大刺刺的支配这些“社会共有财”,在以开发资源的名义,发放执照的手段,与伐木业者携手掠夺森林资源。在此背景下,少许税收输入国库,官员及企业界大发其财,原住民承受家园破坏而申诉无门,公民大众被剥夺共享共有财的机会而懵然不知。

忽略共享共有财

共有财(the commons),共享共有财(commoning)等概念,执政者更是乐见群众不知,永远被排除在教育体制之外。
资本主义制度把资源价格化的机制,往往存在着举世皆然的价值错估,由于仅利用资源的粗拙部分,而无知的毁灭其更有价值的内蕴。
我们砍伐热带雨林,再种植油棕榈及橡胶树,有如敲碎砖墙,挂上竹帘,虽然一时通风(短期获利),却无法遮挡风雨,甚至毁坏了梁架屋基。日后即使赔上所有经济作物所获得的收益,也无法换回,那怕是一丁点的多样性雨林环境,进而使国家社会衰败于真正的资源多样性匮乏。

(商余,31/12/2015)

猪笼草囊状叶 能有多大?

【群山博物】 朱海波 文字与摄影
麦氏猪笼草,背盖底部有细毛是它的特征。


首先想想囊状叶杯必须多大才适合周围的环境?
猪笼草的囊状叶的功能与一般叶子无异,都是用来吸取养分,一般叶子用叶绿素以光合作用吸取阳光中的能量,创造物质,而囊状叶则是捕捉昆虫,同样也是为了吸取能量。
而当囊状叶长得够大,它的目标是哪些种类的昆虫?
记得有时好奇心起,望望杯囊里捕捉了什么昆虫,里头小虫子到有的,最大也不过是果蝇罢了,如果囊状叶够大,蝴蝶、蜻蜓也可能吧!有些体积大一点的昆虫很强悍,如螳螂、金龟甲虫等,薄薄的杯壁恐怕便有被弄破之虞。

一公升半容量

虽然婆罗洲有很大的猪笼草,但在马来半岛,我所见过最大的囊状叶,就是彭亨州柏仑山峰(Mt. Benom, 2107m)的血红猪笼草了。常常能发现一公升半容量的囊状叶,大刺刺的悬挂在山径旁。而且许多竟然附生在树上,真是一大奇观。奇怪的是最近一趟(2012年8月)前去,这种硕大的血红猪笼草竟然少了许多,令人担心不知是否遭遇了破坏?
那最小的囊状叶有多小呢?
还是必须想想囊状叶杯必须多小才适合?
囊状叶当然也有细小的初生期,但一旦杯叶张开后,也就宣示囊状叶成熟并能启用了,而极小的囊状叶到处都有,仅仅半寸长短罢了。
这样小的囊状叶能捕捉些什么样的虫子呢?
真希望它捕捉的都是可恶的沙蚊。

(商余,17/12/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