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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月22日星期二

公园的午后时光

 
下游之处有崭新长型泳池,四周植物围绕,有酒店泳池的规格。

欧宗敏【庇能风情】

午餐后,偷得半日闲,一时兴起,前往公园走走看看。几年前公园名称更改了,入口处旁边的告示牌写着公园全新名称,不过有括号注明旧时英文名字:青年公园。在剧变的年代,大概只能做到一点点的保留记忆吧。
已经好一阵子没到这里走走。如果选择运动的话,通常是前往距离这里不远的植物园,因为那里地势高低起伏,有平路有斜坡有变化,适合健走与跑步的体力训练要求。青年公园或者槟岛市政局公园的地势比较平坦,范围也较广阔,拥有许多运动和儿童游玩设备、滑板场所、泳池等设施,适合各年龄层人士使用。如果要健走或跑步,唯有围绕着大草场进行,这样子免不了有点闷。


少见的塑像

青年公园增添许多设施,不过一些熟悉的景物尚在(望眼都是翠绿大树)。虽然这个区块已经成为儿童游玩区,多了各种室外儿童游玩设备,可是一抬头还是看到2个雕像,汉都亚与汉惹拔对峙的雕像。
这对雕像造型抢眼,对峙姿势有一触即发气势,曾经吸引许多游人模范其动作拍照留念(青年公园曾经是旅游景点)。岛上的公园几乎不见历史人物雕像或者其他类型雕像,这里是例外。观看雕像的游人难免会问道:那位是汉都亚?那位又是汉惹拔?
距离雕像不远处有小型滑轮场,这里曾经是许多儿童与少年穿上滑轮行走如飞的地方。在那个年代,滑轮是新颖的运动,也曾经掀起热潮(不然也不会有滑轮跑道场),周末与假日经常出现儿童与少年的滑行身影。
休闲活动或者新颖运动是有一股热潮的,如果无法持续多年,一旦它的热潮降温,就少见其热烈场面(排舞?休闲脚车?)。
我想,今天有人站在这里,看着滑轮场的宽阔椭圆形跑道,极大可能无法说出它是什么用途(如果没有见过滑轮运动),毕竟今天要看到少年玩滑轮姿态是难得的。
公园后方有道小瀑布,水势不强,没有磅礴之势,不过水源不绝,足以应付在上游及下游之处,建造几个大小泳池所需。小时候家人和邻居一起过来公园游玩,我们一群小孩子在泳池玩水,时光如流水,一转眼就成为久远的欢乐与笑声。
下游之处有崭新长型泳池,四周植物围绕,有酒店泳池的规格。不是假日的午后,也有一些马来同胞带着孩子来玩水,响亮笑声与欢乐气氛依然不减当年。
接近下午时刻,人群逐渐涌现,几乎都是运动装扮,公园迎来一天两次的人潮高峰期。大树下的长椅上有位男士也开始收拾电脑(也许是数码游牧工作者),午后的宁静即将结束,日落前的喧闹接着到来,是时候把公园留给下一波前来享用的市民了。

(商余,21/1/2019)

2018年12月24日星期一

马六甲河水 缓缓流淌



欧宗敏【庇能风情】

站在马六甲河岸,河岸前面有石阶,数百年来,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潮都从这里上岸,进入马六甲老城,年轻导游是这样子说的。从河岸往前走的这条马路相当著名,因为3个著名宗教景点:青云亭、清真寺和印度庙就在街上。据说曾经有座教堂也在此路上,不过目前已经不复存在,不然的话,四大宗教殿堂更能衬托近年来火红的“和谐街”称号。
在槟城也有类似的所谓“和谐街”,不过槟城人都不用这个称呼,也不这么在意它。槟城和马六甲的老城区是海港,海港的其中一项特点是多元,多元族群、多元宗教、多元语言、多元饮食等是海港市民的日常生活,数百年来都是过着如此多元日子。

10年后全新体验

“和谐街” 是什么概念呢?“和谐街”看似宽容、看似团结,其实旅游宣传和政治宣导味道浓厚。“和谐街”?哦……海港市民不惊不动,听闻后依然不当一回事继续过日子。
上次前来马六甲已经是10年前的事了,而10年也是一转眼而已。虽然到过这里几次,也走过老街逛过夜市看过红屋登过圣保罗山,但是次次行程匆匆、走马看花。走入历史古城,不听闻老城事迹前人逸事,仿佛入宝山空手回。这次到来参加年度聚会,行程有安排导览,算是开眼界,有了全新体验。
我们居住的酒店在荷兰街,酒店对面有座富丽堂皇洋楼,前面有庭院(老街房子前有庭院!),站在大门口铁栏前,可以远远看见建筑有“徐氏宗祠”字样,后来上网浏览资料才知道是徐姓富豪的私家宗祠,并非一般徐氏宗亲的宗祠。同一排房子,相隔不远也有一所有庭院的洋楼,只是这所洋楼破旧失修,前面庭院杂草丛生,仅剩大门铁栏装饰花样精致,“昔日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2所洋楼距离不远,分别如此差异,令人不禁感叹。
马六甲老城区热闹依旧,人潮车潮,川流不息,七彩闪烁三轮车播放大声音乐歌曲更是喧闹。新颖精品小酒店林立,我参观了好几所,其设计简单具有时代气息,符合年轻旅客需求。马六甲河的载客游艇不时经过,河道两边房子商机蓬勃,房子墙壁有了巨型壁画,10年变化蛮大的。站在马六甲河岸,河面微波粼粼,河水缓缓流淌,我忘了问那位年轻导游,他的年代的城市集体记忆,还看得见?还找得到吗?

(商余,24/12/2018)

2018年12月3日星期一

湾岛头·丰盛园· 海南村

《从白云山路到峇眼惹玛——甘榜故事》书影摄影/欧宗敏

欧宗敏【庇能风情】

这本英文小书,薄薄的(约50页),几乎一半是插画(一会儿就阅读完毕),书名翻译成中文是《从白云山路到峇眼惹玛——甘榜故事》,书里提到的几个甘榜,其中一个是我的家乡(促使我翻阅的原因)。
这本英文小书是我的选区州议员办公室出版,浮罗池滑是我的选区。该区前州议员曾经推动“社区故事”计划,以发掘地方文化历史。两年前该区有6个巴士站画上巨型漫画,分别描绘不同社群的文化与生活方式,凸显该区的多元族群、多元文化的特征。州议员的点子颇有新意,也获得大众赞赏。

赠阅出版书籍

刚刚过去的全国大选,州议员换了人选(同属一个政党),依然大胜当选。新科州议员持续“社区故事”计划,同样发掘族群与社区的历史文化,这次形式有变,改为出版书籍,免费赠阅。《从白云山路到峇眼惹玛——甘榜故事》里提到几个甘榜的社区,俗称“湾岛头”,有头自然有尾,社区另一端则是“湾岛尾”。
丰盛园坐落在我的家乡对面,相隔一条马路,也就是白云山路。丰盛园有数百家住户,房子依山而建、杂乱无序,社区缺乏规划,马路狭窄,分路极多,犹如迷宫。小学时候乘坐校车进入,司机只到村口不远的分岔路口等候,如果学生不出来,他就开车走,从不久等。分岔路口有个梅姓家族创办的酱油厂,槟城的老牌子,几年前台湾老师来槟城做研究,其同事托她前来购买该店黑酱油,我带她前来购买,也让她见识不一样的丰盛园。
丰盛园村口有印度同胞饲养牛群,在白云山路行驶,偶尔会见到他家的牛只在马路旁行走,堪称奇观。书里提到养牛的印度同胞是最早的居民之一,他们已经居住百年了。我有几个远房亲戚居住于此,每当提到他们的住处时,我们不叫“丰盛园”,而是称为“牛寮”,而且还是用海南话称呼。
我的家乡是四方园,书里称它为“海南村”或“佬侾店”。这里的海南人有几十户之多,与一般住宅区比较,海南住户比率算高了,也因此得名。书里提到“佬侾店”的名称由来是曾经有位妇女在此开店售卖新鲜豆蔻(首次听到有关名称典故),豆蔻的福建话名称是“佬侾”。

“四方园”源自邱四方

“四方园”名称来自赫赫有名的邱四方(乔治市古迹区有条横巷纪念他,名为四方巷),这里有他的宏伟华丽坟墓,坟墓有搭建亭榭,可惜多年失修,后来都破烂不堪。在我成长的年代,四方园已经有逾百住户,房子与坟墓比邻而居是特点,凡是来过我老家的朋友都印象深刻。1990年代末,我的家乡抵不过发展洪流,百余所房子被拆掉,几年后4栋公寓建竣,总共1千个单位,我和老邻居又搬回来居住,一晃眼,又住了18年。
书里的插画绘出约60、70年前的湾岛头社区,我的家乡尚是一片红毛丹园,房子不多,1960年代末房子陆续竣工,形成四方园,当时社区的另一端还有红毛丹园。短短25年,四方园改头换面,公寓拔地而起,崭新社区规划完善,再也不见红毛丹树了。
 书里访问了一些当地老居民,记录了口述历史,他们叙述的种种事迹,多数不曾听闻,那是那个年代的乡村生活、甘榜风光。时光飞逝,沧海桑田,今天我站在公寓楼下,依稀记得当年老家的位置,当然,四周的风景已经大大不一样了。

(商余,26/11/2018)

2018年11月1日星期四

看重侠骨,领悟柔情

摄影/欧宗敏

【悼念金庸】欧宗敏

金庸先生仙逝消息传来,凡是拜读过金庸武侠小说的读者,心下恻然生悲。大师陨落,忆起翻阅他的武侠小说,当年向往的一股轻狂、豪气情怀,仿佛又涌现了。
凡是拜读过金庸武侠小说的读者,心中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侠骨柔情的江湖。这个江湖是秘密的、是不易解释的,只有翻阅同样书籍的人,才能持有一把钥匙,或者一组密码,打开一道大门,进入彼此理解的险恶风云、爱恨情仇、为国为民的江湖世界。
1980年代末朋友自美国留学归来,知道我喜爱阅读,向我询问一个华文作家。他在美国念书时,来自港台和大马的同学聚会,偶尔会谈论武侠小说,一谈就是整个晚上,看到同学兴致勃勃,他在一旁完全不知所云。对于同学的痴迷程度,他感到纳闷与好奇。他零碎地叙述一些记得的故事内容,直到说起几个人有东西南北的称号,我才揭晓谜团,不就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嘛。

复杂江湖对抗琼瑶

      台湾武侠小说家郑丰在纪念金庸文章中,提起留学美国时,“大学时代,惊然发现来自两岸三地、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各地的华人,竟然充斥着金庸迷,个个对金庸作品了若指掌,见解精辟。金庸作品在华人世界中,占据着无可比拟的地位”。看来全球华人的心里都持有那把钥匙、那组密码。
曾经听闻有关金庸谈论琼瑶的爱情小说的逸事。有人问金庸如何看待琼瑶爱情小说,金庸回应是不简单。他说,琼瑶只要3、4个主角就能写出一本爱恨情仇、荡气回肠的小说,可是他的一本武侠小说要有30、40个人物才能成书,单单为人物取名就伤脑筋。这段逸事不知是真实还是杜撰,不过倒是直击重点,呵呵呵。
曾经有位朋友在看金庸武侠小说时,往往准备一张人物表,把书里轮流出场的人物名字绰号武功与关系一一写下,以免看到一半,忘记人物之间的关系(那时候没有维基百科)。坦白说,人物多又杂是武侠小说的特色之一,时时考验读者的记忆。    
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金庸武侠小说排行榜(各花入各眼,何必问来人)。年轻时与友人创办艺文刊物《青梳小站》,第一期的专题报道作家是金庸。当时我撰写文章,谈论《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里的背景、人物、爱情和年代。在年代部分推算出书中人物与事件发生的年份,例如郭靖和杨过的出生年份、3次华山论剑的年份等,算是显露当年痴迷金庸小说的程度吧。
年少时代,青春悸动心灵需要一个激情出口,课室外的青绿树木,凝望久了,仿佛看见侠客与敌人搏击,只见侠客瞬间左足一点,退后3尺,一声长啸,忽地跃起,双掌出击,发出劈劈拍拍的轻微爆裂之声……
大师陨落,武林远了。我们回味的不是江湖的刀光剑影、叱咤风云,而是看重侠骨,领悟柔情的武侠世界呵。

(商余,2/11/2018)

2018年10月14日星期日

曾经是一所大戏院

联邦戏院旧址目前是仙景楼餐馆。

欧宗敏【庇能风情】

那天在聚会上,有人问起岛上老字号餐馆仙景楼搬迁去哪里?年轻朋友回答靠近柑仔园修道院华文中学一带,那人一脸茫然。我对他说,从前的联邦戏院(屋顶尚有Federal字样,不过不是戏院名称,而是之前餐厅名称)。他点点头,“哦”了一声。我转头看了年轻朋友一眼,轮到他一脸茫然了。
曾几何时,戏院也成为两代人的代沟之一。我们提起的戏院,早已不是他们熟悉的商场里的小戏院。当年大叔的戏院可是一所宏伟、堂皇的大戏院呵。
其实也难怪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是大戏院,毕竟乔治市市区的几所大戏院都改头换面。说实在的,能摇身一变成为超市、餐馆、家具店等,对于曾经一度是戏院的建筑物而言,确实是福气,不然的话,早就被拆除,另行发展了。
联邦戏院旧照(照片取自网络)

提起戏院,难免沾上一点点白头宫女闲坐说玄宗的惆怅。我的青少年时代,也是1980、90年代,看电影是主要的娱乐、朋友聚会、打发时间的活动之一,而戏院则是经常出入的场所。

当年繁华景象

槟城乔治市市区的槟榔路、车水路和林萃龙路一带,10至15分钟的走路路程内,约有10所戏院在此营业(年代不同,戏院数目有异,有心人慢慢回忆),因此这一带人潮兴旺是预料之中。每当戏院散场时,观众和电单车从戏院四周蜂拥而出、四处流窜,行人道和马路上人潮车潮拥挤的盛况(尤其是周六晚上),是那个年代市区繁华景象的写照。目前撑起人声车声喧闹场面的多半是游客。
少年时代,口袋有点闲钱,看电影时会买汉堡包和可乐(不然就是肉干面包)。边看戏边吃汉堡包边喝冰冷可乐是一种单纯的满足与享受,也是少年小确幸。那个年代,戏院门口都会有一些摊贩,而且几乎都是售卖零食、肉干、豆水、汉堡包等,仿佛是安排好似的,也许是方便携带进入戏院享用的关系吧。
丽士戏院旧址目前是家具店。

在麦当劳还未出现的年代,那一代人的汉堡包最初体验往往来自戏院前的马来同胞摊贩,至今一些朋友依然认为他们烹饪的味道比麦当劳美味。看电影享用爆米花和汽水是目前的潮流(又是一种代沟),在那个年代,看电影享用爆米花和汽水,是美国电影才会出现的画面,想不到现在终于体验了美国人的习惯。
时光匆匆流逝,科技日新月异。小小的手机荧幕可以看戏看节目,如果不要求的话。没看过大戏院大银幕的年轻一代,是无法想象所谓大与小的差别。大戏院的大银幕已经落幕多年,大戏院依旧存在,只是大家已经开始遗忘它们曾经是一所大戏院。提到戏院,提到电影,还记得“邵氏综艺体弧形阔银幕”字样吗?一脸茫然了吗?

(商余,15/10/2018)
丽士戏院旧照(照片取自网络)

2018年9月17日星期一

小河弯弯向海流



欧宗敏【庇能风情】

小河、小溪或者河流,对我们来说是熟悉的。类似的名词是文字的(或者文学),也是图片的(或者画像),更是想象的(或者电影画面),这些都是感性的认识与体会。
小河、小溪或者河流,也是地理名词。类似名词是比较理性的,或者是专门知识,对一般人来说,则是陌生了。属于地理名词的河流则是另一种解读。潺潺河水与滚滚河水流过的两旁河岸、河道、河床等呈现种种迹象与痕迹,不是感性的欣赏,而是理性分析的一门地理学问。
溪水、河水的变化,大概只有居住离开溪河不远的人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当年老家不远处有条小河,河水浅,淹过脚踝,河里有小鱼,常常有人来捕捉,当大鱼的食料。偶尔我和邻居也会去小河捕捉小鱼,只要把“美禄”罐放置河边青草丛生处半天,就能捕到一些小鱼,那是小孩子的捕鱼伎俩。


大雨后会否淹水?

有一次大雨初歇,心血来潮,想看雨后的河水模样,便和邻居撑伞走去河边。这条小河变了样,滚滚黄水急速流过,河水高涨,几乎不见河边两旁的草丛,它完全不是印象中的小河了。我想,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属于地理范畴的小河吧。
目前在槟岛,我们对于河流的认识,大概只有2种:大雨降临是否会淹水?河水是否肮脏?也没有几个人会走近河流去看看它的模样,对吗?
前阵子台湾地理教授苏老师前来槟城,对会导致水患的河流做初步研究,我陪伴她观察了几条河流。走下河边,观看河水,与上一次和河流如此近距离接触,已是40年前的童年往事了。
老师说,看到前面篱笆上的塑胶袋吗?上一次的水患,水位应该这么高(我知道去年水灾严重,不过还是惊讶)。老师说,看到河岸的护土墙吗?3种不同的建筑模式代表了3个时期的修复工程,也意味着这条河流经常河水泛滥。老师说,看到河床的细沙吗?那是属于花岗石,看来上游的山峦地质是花岗石。老师说,河面布满浮萍,看似美丽,不过浮萍过度茂盛会影响河水流动速度,当然适度的浮萍对河流生态有帮助。
陪伴老师走下去看看柔府河,沿着河畔走一段路,看看河面浮萍、河面组屋倒影,也看到对岸有四脚蛇在爬行,河畔草地经过清理,四周幽静。老师问道,有常来河边走走吗?我尴尬地摇头。坦白说,如果不是陪伴老师做研究,之前我都没有靠近本地河流的念头。
州回教堂旁边的亚依淡河,不是雨天,河水浅,看见有位大叔在河边挖河沙放进大袋子。我走近询问,才知道他在捕捉蚯蚓。河床里带有红色的河沙就是有蚯蚓藏在里面,他把河沙清理后,收集蚯蚓卖给观赏鱼店。原来观赏鱼店售卖的红色细小蚯蚓是藏在河沙里,不到河边走走还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大家对于河流的认识,能够加入地理知识,那么小河弯弯向海流,不只是“小河弯弯,流水人家”的美感意境,也是大自然水道流向的具体例子。

(商余,17/6/2018)


2018年8月19日星期日

那年在槟华堂图书馆 遇见村上春树


欧宗敏【庇能风情】

两个星期前,村上春树的中文翻译者赖明珠前来槟城主办讲座。作为村上春树中文版作品的读者来说,赖明珠是村上春树的化身。通过她的翻译(我和许多朋友都有一个默契,我们都看赖明珠翻译的村上春树的书),我们才有机会欣赏这位世界级作家的小说与杂文。
我在脸书上写道:“在讲座会上聆听赖老师娓娓道来,关于翻译村上春树书籍时,面对及考量的种种事项,例如小说故事、情节、句子,情感以及思想。这些事我们在读着书时,常常会想到的问题,或者疑问呵。想不到会在多年后的一个晚上,所有累积的问题,都一一有了答案。”
赖明珠有提到台湾有间书店举办“我的第一本村上春树书籍”活动,让读者贴上留言。我想起了我阅读的第一本村上春树书籍,《遇见100%的女孩》,这本书是在槟城华堂图书馆借阅的。
那天前往槟华堂读书馆,寻找《遇见100%的女孩》。图书馆管理员查询记录,证实这本书还在,不过要寻找一下,因为有人看书后不放回原来的“日本文学”书架。我在书架间来来回回、寻寻觅觅,热心管理员也帮忙寻找一阵子,可是找不到。正当打算失望离开时,柳暗花明又一村,它就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这本《遇见100%的女孩》是台湾时报文化在1986年的初版。我翻看书籍里面的借书记录纸,1988年开始有人借阅,我是其中之一(可惜已经没有借书人记录卡,不然可以列出一帮朋友的名字,呵呵呵)。当年我借阅这本书时,还不知道谁是村上春树,那时岛上的文学资讯依然贫乏,虽然书籍背后印着宣传文字“村上春树日本80年代文学棋手”。
我想,当时我是看见书名有趣,封面设计新颖,发觉里面的文字特别,才借阅的,读完后就介绍给身边朋友。当时大家都喜欢他的小说,觉得相当特别,只是没想到后来他大红大紫,成为文学大师。

一代青年的文学启蒙

1980年代末能够在岛上的图书馆借阅村上春树的书籍,想起来也算是一种文学奇迹,或者奇缘(大众书局尚未来槟城开业)。我还记得在那段时间(也是借阅《遇见100%的女孩》时期),图书馆添加了许多台湾出版社的文学书,例如时报的人间丛书、希代文丛等,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几套书籍摆满长长两格书架约百本,而且都是崭新出版的书籍,几乎是当代台湾作家作品。不要小看这些书籍,它们是一代青年的文学启蒙书籍。
重新翻看当年借阅的《遇见100%的女孩》,仿佛在翻阅自己年轻时的旧相簿,一幕幕努力阅读文学书的往事浮现,一本看完再借一本,那是美好时刻呵。书本内页印着“大埔青年团和音协合唱团联合筹款购书”字样,后面借书记录纸写着上一次借出是2016年,再上一次是2003年,看来《遇见100%的女孩》曾经置放在书架上不曾外借长达13年,是不是年轻人都不上图书馆借书?

(商余,20/8/2018)

2018年7月22日星期日

伦敦与英殖民遗风



欧宗敏【庇能风情】

“京都像你儿时的台湾,就像伦敦像我记忆中的香港。每一次去伦敦,那些斑马线,那些邮筒,那些红绿灯,那些谨慎的步伐和身影,令我似是一下子回到儿时的中环;至少,是虚晃记忆的中环。”马家辉的太太是台湾花莲人,京都有她的“儿时门巷”记忆;马家辉是香港人,伦敦是他虚晃记忆的中环,或者说到了伦敦,他感受的是徐徐吹来的英殖民遗风吧。
马家辉的香港和我们的马来西亚有着相似的历史背景,英殖民遗风也是大家的共同回忆。到了伦敦,或者英伦,看到红色邮筒、吃口鱼排薯条,那股遗风骤然而至,掀开尘封已久的记忆,让人重温旧事。
在伦敦市区行走,耳中传来的英语,浓浓英国腔调,听似熟悉,又是有点陌生。虽然我国曾是英国殖民地,可是美国流行文化影响甚大,影剧和流行音乐所传达的都是美式英语,多年下来也都聆听习惯了。

乡音英国腔调英语

其实英国腔调英语的抑扬顿挫,我应该是熟悉的(我的多位英文老师展现了它的优美声调,也是我的幸运)。多年以前在岛上,也是我的青少年时期,银行职员的谈话,或者浮罗池滑菜市退休老人在聊天,他们都口操类似的英语。在伦敦街头,从人群谈话中,我逐渐地找回很久以前,曾经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的英语,那算不算一种“乡音”呢?
马家辉在伦敦看到斑马线、邮筒和红绿灯,感觉亲切;我在伦敦看到路名,也有同样感觉,例如Downing Street、Buckingham Street,它们也是槟城的路名呵。我居住民宿靠近Marble Arch,在查看谷歌地图时,看见附近有个地区名为Mayfair。我对这个地名有说不出的熟悉感,后来上网搜寻,终于确定了。原来Mayfair出现在Monopoly游戏里,它是最昂贵的地产(深蓝色卡片,400英镑)。我已经30年没有玩Monopoly游戏,而回想起多年以前大家一起玩的欢乐时光时,我在伦敦街口。


走进他国家常生活

抵达伦敦是夏天,一连几天太阳普照,蓝天白云,朋友都说非常难得。我和太太在Tesco买了午餐(三文治、饮料和小包薯片促销组合一份3英镑)在海德公园的大树下享用,在树下坐着的几乎都是亚洲人(游客居多),洋人几乎都在草地上晒太阳。泰特现代美术馆前的公园里,看着四周前来享用午餐的上班族,他们都坐在长凳或者矮矮围墙,大家几乎都吃三文治(坦白说这里的三文治味道好)。凉风徐徐吹来,四周的画面越看越眼熟,原来这是电影里经常出现的画面,不是吗?电影的画面也是人家的生活,我们不经意地走进了伦敦人的家常生活。
旅游的其中一个乐趣就是走进人家的家常生活,欣赏当地人的悠然自在。地铁里看书看报纸的人还不少、酒馆前人人手持啤酒站着聊天、Tesco收银员一连串的问好道谢,看到的都是伦敦的风土人情。还有,在不经意的时刻,英殖民遗风涌上来,连接这座城市与自己生命中曾经拥有的美好时刻。

(商余,23/7/2018)

2018年6月24日星期日

印度炒面 ——低调的槟城小食


欧宗敏【庇能风情】

人在槟城,外地朋友来访,总要带他们去品尝道地的槟城小食,算是尽一点地主之谊。近年来社交媒体方兴未艾,岛上的驰名小食在网络上流传,朋友前来游玩,自己用手指头在手机上滑来滑去,不再众里寻他千百度,过江龙也不再麻烦地头蛇带路,自己找到网络上推荐的槟城小食。
槟城小食,对外地友人来说,通常就是那几种必吃的,或者说耳熟能详的(也是驰名的)。如果友人要我推荐其他小食的话,通常我都介绍印度炒面,也是槟城人俗称“吉宁仔面”。我一直认为,印度炒面是有特色,也是被低估,或者是低调的槟城小食。

印度炒面不同嘛嘛炒面

来自吉隆坡的朋友听到印度炒面,常常误以为是印裔回教徒的嘛嘛炒面,其实那是两种不同味道的食物,单单看食物的卖相就明白。印度炒面的卖相有特色,酱汁把面条染红,让人看了食欲大开,不像嘛嘛炒面,与一般炒面相差无几。当然,两者味道更是相差甚远。
许多外埠朋友首次吃印度炒面,通常都汗流浃背,吃完面会多喝一杯饮料。其实我们食用的印度炒面,其辣度是减低的,我曾经看到印度同胞点的印度炒面,满盘鲜红。印裔摊主明白华裔顾客接受的辣度有限,所以下锅的辣椒酱是印裔顾客的一半或者三分一,这个说法是听来的。
我很小就喜欢印度炒面,因为有机会品尝。1970年代我就读槟岛协和小学,学校食堂有位印裔妇女售卖印度炒面和咖喱角,虽然炒面没有丰富佐料,可是味道甚好(不辣,有点偏甜),我常常光顾。后来和同龄朋友提起小学食堂印度炒面之事,他们都显露不可置信神情,难道其他华小食堂都没有售卖印度炒面吗?
有位同学居住在槟岛浮罗池滑一带,1980年代在他家门口不远处的路边,有档印度炒面生意兴隆,档口后面隔着行人道与水沟,我经常与同学坐在行人道上吃面。多年后这档印度炒面搬进咖啡店,还挂上当年售卖地点的路名当招牌,不过换了新面孔打理。一问之下,才知道老档主已经去世,新档主是侄儿。后来我和同学提起,我们都认为味道有差别。什么差别呢?是不是一种怀旧还是老味道?我们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现今的印度炒面,其卖相和佐料也有改变一些。多年以前,印度炒面上桌时,可以看见半个酸柑、生菜丝和花生碎。现今往往剩下半个酸柑,生菜丝要交代才添加,至于花生碎则几乎不见了(福建面几乎不见蕹菜,炒粿条几乎不见腊肠,粿条汤几乎不见猪血……)。
印度炒面是大马印裔同胞开发出来的全新小食,算是“印学为体,中学为用”的引用与改良,单单看他们使用锅子和面条就略知一二,据说连印度也没有印度炒面这道小食,也显示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道理。

(商余,25/6/2018)

2018年5月28日星期一

槟城大选 嘉年华会


欧宗敏【庇能风情】

那天晚上,夜已深,槟岛旧关仔角草场上,希盟主办的大型政治演讲会,台上主讲人不断激励呼吁,民众不停挥动公正党旗帜,人潮依旧热情。夜深了,演讲会进入尾声,民众站起来,国歌音乐响起,大家合唱国歌。曾几何时,唱国歌唱得如此激动,大家仿佛是出征前的战士,眼眶都红了,也许是投票日的前夕吧。
隔天5月9日,投票箱里的选票,摇身一变,化为巨大海啸,一场全民海啸,把61年的政权冲垮了,大马迎来首次政党轮替。一夜之间,槟城人犹如回到2008年3月8日晚上,各个选区的开票结果都是一场又一场惊喜,槟城终于变天。
10年前308大选前民行党在韩江中学草场主办大型政治演讲会,当时场内人潮汹涌,一眼望去,几乎一片红彤彤,出席民众响应民行党呼吁,自发换上红衣以示支持。草场外面的马路车子大排长龙,交通几乎瘫痪。那时候,相信草场内的民众心里几乎都做了决定(身上红衣已经曝露心意),投票日成绩显现,第一波海啸成型,也显露城市居民是最先反对国阵政权的一大群。
5年前的大选口号最激动人心,“505,换政府”,冲着这句口号,岛上的大型政治演讲会深受欢迎,韩江中学草场和旧关仔角草场的人潮几乎满溢。曾经出席那一场又一场的民众应该会对3个颜色的T恤有印象,黄绿红3个颜色(谐音“王力宏”),分别代表3个口号:Bersih,Anti-Lynas和Ubah。那时侯的人潮,看过去几乎都是由3个颜色组成,也缤纷多了。
口号归口号、缤纷归缤纷,505还是换不了联邦政府,无法推到国阵政权,虽然当时民联选票总数已经超过一半,民主选举来说,已经变天,或者说当时的民意已经强烈表达了。

难得的10年经历

10年后今天,大型政治演讲会依旧举行,口号也随着时代要求有所更换,政党旗帜也一样,岛上不见火箭旗帜(民众若有所失),出席民众人数明显下降,不过在手机上看现场直播的人数却增加了,时代改变了。
时代改变了,民众也是。对民众来说,现今的大型政治演讲会比较像嘉年华会,男女老少都参与,一家人、一群朋友、一对夫妻或者情侣,大家结伴去走走看看,聆听候选人的激昂演讲,听听他们的政见,也看看政党的竞选周边产品有没有合心意的(通常T恤比较抢手),或者顺便在餐车前购买食物当晚餐。遇见友人则打个招呼(有时想不到会在这种场合见面),累了就席地而坐,听到精彩处就拍手或者挥动旗帜,来到这里不就是要那份参与感,对吗?
大选结束了,也要暂时告别大型政治演讲会,或者大选嘉年华会。国家政权更换、政党轮替,新局面出现,崭新治理方式即将登场。如果国人犹豫、忐忑,可以询问槟城与雪兰莪的朋友,他们面对政权变天后的种种改变,经验丰富,那是难得的10年经历呵。

(商余,28/5/2018)

2018年5月1日星期二

岛上满地黄花堆积


欧宗敏【庇能风情】

那天与友人前往朋友家,抵达门口时,发现左边行人道上,满地黄花堆积,仿佛绘本里一道鲜黄色小径,如此美景,煞是迷人。我告诉友人先让我下车拍照,然后才走进去与他们会合。
岛上满地黄花堆积景象,年年皆有,通常在四月,清明之后,有时清明时节也会见到其踪影。由于花开时节适逢清明,年轻时就听老一辈的人称呼它为“清明花”,清明时节雨纷纷,如果没有下雨,黄花撒落一地,那不就是清明时节花纷纷了吗?
为什么会满地黄花堆积呢?因为黄花的寿命非常短,通常只有一天,早上花开,午后花落,所以风吹的时候,黄花随风飘落,犹如黄色细雨。年少时骑着电单车奔驰,适逢黄花如雨落下,电单车穿过花雨,身子与黄花仿佛有碰触感觉,像被浪漫轻轻撞了一下。类似情景不就是偶像剧中才出现的吗?怎么世间也有机会经历呢?类似感觉,也仅有一次,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一点点年少浪漫韵味。

康有为居槟16月

黄花掉落在身上的情景,容易让人触景生情,无论是年少浪漫还是感叹瞬息荣华富贵或者人生苦短。约百年以前,康有为以清廷逃亡犯身份前来槟榔屿,寄居在英国殖民政府参政司官邸(据知参政丝官邸为目前槟州州元首官邸)长达十六个月之久,他也有黄花掉落身上的经历,他写道:“吾席地其下,花满襟袖,遍地皆黄。”他把黄花称为“一日黄”,并写了一首诗咏叹:“修柯密叶敝云霞,黄繖金蕤满顶天,昨日开来今日落,可怜顷刻短繁华。天雨散花如布金,盈床偏地更弥襟,呼童扫蕊缝为枕,拥几拟书卧绿阴。”
“清明花”或者“一日黄”都是黄花的俗称,其实它是盾柱木或者青龙木的花朵,所以盾柱木花或者青龙木花是它的名称。盾柱木花和青龙木花都是黄色,花开季节也靠近,一般人还不容易分辨其中不同(有兴趣者可以上网查看)。
当年康有为也不知道树木名称,“槟榔屿英节署前道,遍植大树似榕,经年皆花,时时换叶,花在树顶,花细如繖,花时望如黄云,惟一日即落。”根据他的描述,黄花是盾柱木花还是青龙木花?又或者其他名称?就留给有心人考证与查核了。
说来惭愧,对于花草树木常识非常匮乏,几乎无法说出十种名称。已故日本裕仁天皇曾有一句名言:“世界上没有一种草叫作‘杂草’。”每一株植物都有一个名字,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黄花掉落地上,满地犹如黄金地毯的景象,喜爱的话,就快点拍照收藏,不然的话,市政厅清洁工人很快就前来打扫干净。凋谢青龙木花是滑溜溜的,如果骑车经过,刹车或转弯一不小心可能滑倒,如果加上雨天,情况就更危险了。

黄花飘落的季节,满地黄澄澄,如此美景,会不会成为未来岛上的崭新旅游打卡地点?

(商余,30/4/2018)

2018年4月2日星期一

粿条汤的情与事


欧宗敏【庇能风情】

近年来我常去光顾的那家粿条汤专卖店,除了汤头与鱼丸合口味之外,店家准备两大盆生菜免费任顾客取食,亦是吸引我持续上门的原因。偶尔带朋友前往品尝,他们对老板的慷慨行为感到惊喜,有些朋友还赞美老板佛心。当然,也赞赏粿条汤味道鲜美。
粿条汤与其他槟城小食一样,蔬菜作为配料的种类有限,通常只有两种(豆芽为主要蔬菜),加上分量也少,吃一碗面食几乎摄取不到多少蔬菜纤维。有次与旅居国外多年的朋友谈起本地小食,他提到小食的蔬菜分量太少,经常食用则要注意蔬菜纤维摄取不足问题。也许人到中年,对食物营养比较关注,经他提醒才开始注意小食的蔬菜配料分量,也发现其不足现象,而这个现象也反映了一般民众少吃菜的事实。
近年来我享用粿条汤的次数增加了。也许年龄关系,对于口味清淡的粿条汤,接受度也提高了。年轻时几乎不吃粿条汤(一年享用次数屈指可数),总是觉得其味道清淡,无辣无酸,好像病人食物一样。其实许多朋友也有类似看法,他们都认为人不舒服或者生病时候,最适合食用的本地小食是粿条汤,更绝的是当身边朋友点粿条汤时,竟然同桌会有人关心他是否胃口不好。
虽然大家都吃粿条汤,可是个人的偏好不一。我吃粿条汤一定选粿条和面条混合,总觉得加了面条,有咀嚼口感;单只粿条,口感过于软滑。有朋友只选面条,或者快熟面,完全不吃粿条,好事友人调侃他吃“面汤”,不是粿条汤。
有些粿条汤摊挂上“现煮粿条汤”字眼,外地友人纳闷地问道:“难道有不是现煮是冷食的吗?”我听后哈哈笑。其实“现煮粿条汤”就是吉隆坡的猪肉粉做法,我一说明友人就懂。经过友人点醒,这个“现煮粿条汤”也成为与外地朋友的本地小食话题之一。

鱼丸是粿条汤卖点

如果粿条汤没有鱼丸,还算是粿条汤吗?鱼丸是粿条汤的卖点,说是老味道也不为过。坦白说,卖粿条汤的摊主还自制鱼丸的已经越来越少,档口上摆放现成鱼丸的越来越多,除了贪图方便之外,现实的是懂得制作鱼丸的粿条汤摊主也逐渐减少。现在也少见打着“自制鱼丸”招牌的粿条汤摊贩,或许说他们也不强调自制鱼丸的优势。
父亲提起我大约两三岁时,他带我去吃粿条汤,那摊粿条汤在戏院后面小巷。父亲说,他喂我吃鱼丸,我边吃边指着他叫“爸爸”。我长大后,那摊粿条汤依然在原地售卖,后来戏院关闭了,百货市场开幕了,粿条汤摊也搬了。几年前发现那摊粿条汤开店营业,距离之前小巷只有几十步路。偶尔去那里吃粿条汤,用海南话向老板点餐,老板总是多看我两眼,他不知道我尝试过他爸爸的粿条汤,那是我生命中第一碗粿条汤和鱼丸。

(商余,2/4/2018)

2018年3月4日星期日

过年,过的是心情

浮罗池滑车水路行人道旁有双牛拖水车的装置艺术。

欧宗敏【庇能风情】

在槟城,过了大年初九,拜过天公,红彤彤、喜洋洋、鞭炮响连天的新年算是告个段落了。  
红色是新年的颜色,也是喜庆的颜色。新年是喜庆的节日,那么红色也就布天盖地而来了。近年来槟岛的老街区,数以千计的灯笼高高挂上,在蓝天白云下或者夜晚星空下,整条街道有着一排排灯笼,红彤彤的,显眼得有铺天盖地的架势。
红色与年龄似乎有着某种默契。年轻时不见得会喜欢红色,总觉得俗气,什么大红大绿,看了都不禁摇头。还记得多年前曾经一度流行黑色服饰,那年的新年,两代人基于服饰颜色的不同看法,许多家庭几乎闹翻天(还有人记得那年的争执吗?)。人有了年纪,对于属于传统喜气的红色,往往从抗拒慢慢地转向遵循,而衣橱里也添置红色服饰。如今,新年不换上红色衣服,仿佛就缺乏了过年的心情,上了年纪,总是如此觉得。
新年有一种特殊的味道。当空气中飘来一阵阵熟悉香味,就意识到年关近了。那天走出门口,在走廊等待电梯,忽然闻到烘焙的香味,哦,有人在制作粿加必(Kuih Kapit,娘惹鸡蛋饼),仔细细听,可是没有听到熟悉的糕饼铁模翻动的撞击声音,也许与我的楼层有段距离吧。
我常常在想,我们是不是最后一代闻到烘焙粿加必香味就知道新年到的人?现在品尝粿加必的年轻人,应该没有几个闻过这股烘焙香味吧。这也难怪他们,目前槟岛公寓林立,生活环境改变,居住地方有限,容不下制作粿加必空间。多年前不时听闻有人搬迁公寓,不得不把母亲使用多年的粿加必铁模和铁炉送人,可是不清楚最终送出还是资源回收。烘焙粿加必所散发的香味,温暖了过年的心情,这种熟悉的、暖暖的香味,如今要闻到也不容易。

传统烹调显得不一样
新年期间脸书也热闹,尤其是除夕。各方网友的一张张年菜照片陆续登场,让大家看看与了解各籍贯年菜的不同。说是年菜,也不一定是昂贵材料烹饪的菜肴,更多的是家常菜。祭祖过节时应景的菜肴,未必丰盛,可是有了传统烹调的味道,就显得不一样。这里的传统烹饪,多数时候是属于一家的,或者一个家族,和整个籍贯的传统有稍微不同。
每个家庭的年菜传承都顺利吗?年轻一代都有意愿学习自己家的年菜吗?对于许多家庭来说,可能是无奈的。看到台湾新闻报道,餐馆与酒店推出的除夕团圆饭极受欢迎,生意年年增长,有些酒店还呈献多项节目与顾客同欢,犹如婚宴或者企业周年庆。这种趋势,应该不久就会在这里风行。
我们都担心传统会流失、担心年轻人不看重传统,因此常常带孩子去参观大型新春活动,感受传统文化,不过回到小小的餐桌上,家庭年菜的流失,似乎无感,更多时候是无奈。年菜是传统的味觉记忆,有了它一桌子的丰满,过年的心情也丰富起来。
浮罗池滑车水路行人道旁有双牛拖水车的装置艺术(纪念路名的意思),新年期间双牛拖水车增添七彩装饰以庆祝新年,乍看之下还蛮有趣(不喜欢的则说莫名其妙)。传统与现代、传统与创新,作为传统节日的新年也面对两种心态的左右,不穿红衣可以吗?喜欢牛油饼可以吗?在餐馆吃团圆饭可以吗?其实也没有可以和不可以的。过年,过的是心情,不是吗?

(商余,5/3/2018)

2018年2月11日星期日

那种巴刹老情怀

使用大量白色纸箱盛放及区隔各类蔬菜的摊档。

欧宗敏【庇能风情】

小时候我对巴刹的印象与一般城市孩子不一样,虽然我居住在城市。我居住的地区离开乔治市有段距离,大约10公里吧。在40年前,10公里的距离,区隔了繁华热闹和偏远宁静,连巴刹的最初印象也有分别。
小时候的巴刹是我家附近的其中一段马路。早上某个时段,售卖蔬菜肉类海鲜糕点等摊贩陆续前来摆摊,售卖时间约一小时,过后他们离开前往下个地点。他们是流动性质的摊贩,售卖地点有3处,都在邻近住宅区。他们犹如沙漠中行走的骆驼队伍,在路口可以看见他们的电单车、三轮车档口、小货车、小罗里等一个接着一个出现。据知开始时只有几个摊贩,后来在全盛时期超过20个摊贩,连小食、家庭用品等都有人售卖,而星期日人潮最多,也是摊贩生意兴旺的日子。
这个流动摊贩至今依然存在,只是形式改变了。摊贩不再连续去3个地点,也不在路边营业,反而集中在一个空地,流动形式不再。时代在改变,人们的购买习惯有变化(霸市与超市是另一种选择,加上外食趋势),当年摊贩老了,多数退休了,也有新摊贩加入,不过只剩下约10摊,继续营业的多少带点喝茶聊天见朋友过日子。母亲至今仍然走到这里购买蔬菜肉类,也顺道与老邻居话家常。
我们对巴刹的印象免不了是地上潮湿、积水,行走时要注意以避免滑倒(家庭主妇还特别穿上适合去巴刹的鞋子),而空气中总是弥漫着腥味,闻到鱼腥味或者肉腥味,则知道靠近哪些摊贩或者哪个区域了。坦白说,那股潮湿和腥味是颇难受的,让人无法悠闲地走走看看,往往来了买了就走了。

日本市场讲究美感

其实也不是所有的巴刹都是潮湿、腥味和不宜久留的,只是在国内不易见到。首次走进京都锦市场,看到两旁的小店,再看中间的走道,对巴刹的刻板印象就被颠覆了。原来巴刹可以如此干净、无味,肉类鱼类和服饰小店可以紧接着,不用担心有腥味影响。小店前售卖蔬菜的摆设也有心思,不是一把接一把堆积如小丘,而是以竹篮或纸箱盛放蔬菜,并用青绿叶子做衬托,整体看起来如此洁净、整齐,显露日式典雅风格,连巴刹摊档也讲究美感,或者说是社会整体美学高水平吧。
最近在浮罗池滑巴刹看见一个蔬菜档口使用大量白色纸箱与塑胶篮子盛放及区隔各类蔬菜,其蔬菜种类在摆设方面整齐利落(要花时间摆放),不似其他档口杂乱,各类菜摆放像野草丛生,单凭这点就难得了。或许这位东主去过外国巴刹,看到不一样,回来后做了改进也说不定。
            也许有人认为巴刹的潮湿、积水与腥味状况,代表着一种怀旧、传统、老味道的情怀,其实不然。说白了,那只是卫生意识不高的生活习惯,以及不看重整齐、清洁的公共环境,如此而已。看来要在巴刹悠闲地走走看看,还得等上一段时间。

(商余,12/2/2018)

2018年1月14日星期日

植物园有密境

植物园里有一道拱形建筑,犹如桥梁,溪水从下方流过。

欧宗敏【庇能风情】

槟城植物园距离我家不远,也是离我家最近的公园,更是我熟悉的公园和旅游景点。其实植物园是最不像旅游景点的旅游景点,因为前来做运动和休闲的本地人总是多出游客人数好几倍。如果有去过其他国家的植物园,会发现这是常态,感觉上是游客贸然走进当地人的生活场地了(游客穿着与当地人运动装是强烈对比)。
植物园是公园,不过对槟城人来说,它比较像运动场所。围绕公园的泊油路像运动跑道,在早晨与黄昏时刻,路上几乎都是运动装扮的人群,走路的、慢跑的、快跑的,每个人都选择自己的节奏,在树荫与阳光的交错间穿过,期望塑造一个自己满意的身型与健康。
植物园可以从公园马路旁小路走进去,那里通常游人稀少,可以享受片刻宁静。通往莲花湖的小径,两旁树木丛生,地上墙上都有青苔,气温凉爽,让人更贴近热带雨林,而尽头的小小莲花湖,似乎已经不是重点了。来自中国西安的友人走在小径,满目尽是青绿树叶,他们说终于见识了什么是“绿油油的叶子”。
植物园有个密境。那里要从小路的石阶走下去,之前应该有一些设计与装置(好像是日本花园),依然见到几个残缺的日本石灯。小溪上的矮小石桥,只见两个长方形石头在前后,一根铁棒穿过当栏杆,其设计与建造古朴,园内已经不易看到。那里有一道拱形建筑,犹如桥梁,溪水从下方流过,仔细一看,建筑顶部有巨大漆黑水管,看来应该是输水道。那里也装置了几个长椅,供人坐看潺潺溪水,观赏翠绿雨林,可惜不见人影。也许不闻人声,才有密境。
植物园有个密境。

树木种类良多
植物园的树木种类良多,可是无法说出几个树名,实在惭愧。有次陪同台湾高老师前来游玩,忽然老师指向一棵树说是荔枝树,我走去看树下的牌子,果然正确。后来经过那里,我都会提醒朋友看看荔枝树。植物园入口处不远有几株树,树身垂挂一些果实大如椰子,相当惹眼。多年前旅行团前来游览,调皮导游都指着树木向游客说:“叶子楣树。”常常惹来一阵笑声(相信今人已经不知叶是谁了)。
过去40年,植物园随着时代的变化与要求,相应地做出适当的调整与改变。多年以前车子可以进入园内停泊在路边,晚上也开放,那里曾经是情人圣地,周末夜晚路边停满车子,类似情景只有在老照片中回味。1980年代植物园曾经做一些建设如走道、桥梁等,以庆祝成立百年(1884年成立),可是现在不确定是哪些建设了(好像没有告示牌)。
2015年新加坡植物园申遗成功,成为全球第3个列入世遗的花园,那里有藏书万册的图书馆和收集50万种草木植物的标本室。新加坡植物园申遗成功鼓励了槟城植物园做出改变,目前植物园将重新定位,希望恢复当年成立的宗旨,积极研究植物,以成为植物学研究中心。未来植物园的密境,会不会是植物研究中心呢?

(商余,15/1/2018)

2017年12月22日星期五

土库街的 记忆长廊

每逢星期日这里举办“占领土库街”活动,封了几段马路成为步行街,吃喝玩乐尽有,大人小孩都开心。

欧宗敏【庇能风情】

时代变迁,事物演变,
土库街的银行是一个例子,
而另一个例子则是咖啡摊。

近年来前来土库街的次数增加了,一半是出席活动,一半是在附近处理事务后到来午餐或者喝咖啡。现在土库街已经不是主要通勤地区,不过偶尔还是会前来走走看看,毕竟年轻时它是工作地区,几乎每天都必须报到或者路过。路过这条街道仿佛走过一段记忆长廊。
我说的年轻时是指1980至1990年代,那个年代也是土库街每天出现车水马龙盛况的风光时代。今天土库街依然银行林立,不过情况差多了。那个年代岛上其他地区银行分行数目尚不多,这里成为处理银行事务的中心点,因此办公时间车多与人多成为这条街道的特有风景。

多年后这里的银行故事陆续起了变化,似乎也少了熟悉地标。

银行人潮盛况不再
钱包里银行提款卡封套还是万兴利银行的(也不清楚为何还使用,可能是情结吧),许多那个年代在农历新年前,这家银行排队提款人潮几乎挤满大厅(其他银行人潮盛况确实不如它),同时显现浓浓新春欢乐气氛。类似情况目前已经罕见,除非银行财务出状况吧。
万兴利银行几度易手及更换名字,现在是联昌银行,而其宏伟银行建筑依然直立在街角,也只有老槟城才知道它的故事。多年后这里的银行故事陆续起了变化,渣打银行搬迁,巍巍建筑物少了银行名称,似乎也少了熟悉地标。中国银行赶科场,迁到土库街,然而银行地点在电子银行盛行时代已经不复当年的重要了,不是吗?
时代变迁,事物演变,土库街的银行是一个例子,而另一个例子则是咖啡摊。那个年代,土库街的巷弄或者建筑物后方狭小空间都可以看见蛮多的咖啡摊,它们提供咖啡、烘烤面包、半生熟鸡蛋等食物是上班族的早餐和下午茶。许多咖啡摊老板是我的亲戚(猜对了,我是海南人),所以这些南洋风味简餐是我熟悉的食物。现在这里的咖啡摊凋零了,取代的是咖啡馆。坦白说两者是不同风味,不能相比。

“占领土库街”封路办活动
近来咖啡摊的老味道又受到重视(新街多春茶室已经是旅游景点),不过我的亲戚的后代几乎都不接班,看来这个有点夯的行业已经与他们没有关系。也许接下来出现的咖啡摊再也和籍贯无关了。
年终假期友人来槟度假,带他们闲逛土库街,在星期日早上。每逢星期日这里举办“占领土库街”活动,封了几段马路成为步行街,吃喝玩乐尽有,大人小孩都开心。看看街道两旁建筑,许多经过整修,再度散发殖民遗风,显现其特殊建筑风格。而在街道中央行走,是我年轻时无法想象的事。当然,老槟城回味的也不止这些了。

(商余,22/12/2017)

2017年11月24日星期五

新街旧景象


欧宗敏【庇能风情】

像我这样年已半百的槟城人,
对于新街人零售商店风光时期的印象,
都停留在童年时代。

今天在槟岛提起新街,年轻人知道其路口有著名咖啡摊“多春茶室”(岛上的咖啡摊已经不多了),那里售卖传统风味的咖啡、半生熟鸡蛋和碳烤面包,用料十足、味道可口,吸引本地人和游客,也造就高朋满座盛况(打卡景点之一)。年轻人对新街的认识是否仅仅如此?
像我这样年已半百的槟城人,对于新街人零售商店风光时期的印象,都停留在童年时代,那是父母携带我们前往购物的经历(通常在办年货)。或者说我们可能是最后一代见证新街辉煌时刻的槟城人。
1980年代光大商场兴起,车水路多间购物中心开张,加上邻近数家戏院,那一带逐渐形成一个大商圈,把人潮吸引过去。那个年代崭新消费形态开始崛起,新街的风光也开始慢慢黯淡。或者说我们也是第一代见识商场潮流的槟城人。
著名咖啡摊“多春茶室”,那里售卖传统风味的咖啡、半生熟鸡蛋和碳烤面包。

老店艰辛经营
今天的新街仍然有一些老店继续经营,服务其老顾客。那天漫步新街,看见“新华恤衫”商店,进去与店员闲聊(有点惊讶店内布置依然陈旧)。年轻时跑业务,看见一些老板时常穿着一个法国牌子有领T恤Montagut(梦特娇),据知是高档货,而售卖的商店就是“新华恤衫”(那个年代的男士名牌专卖店)。后来和店员提起这个牌子,他说已经多年不售卖。难道当年喜爱Montagut服饰的男士都改变品味了?还是年纪大了,不再购买高档货?又或者老顾客凋零了?
      新街有两间老店相毗邻,桃园和广德,前者是广式茶楼和售卖鸡饭;后者则是杂货行。由于“广德”店名用广东话念,与“讲嘚” 发音相似,因此岛上广东人使用这两间店名创作了一句本土歇后语:“桃园隔篱——讲嘚”。这句歇后语形容一个人讲话滔滔不绝、口若悬河,懂得广东话的朋友应该清楚含义。
最近前来新街的次数多了起来,主要是前来用餐。新街处于世遗古迹缓冲区内,多了游客人潮,最近几年出现了多家咖啡馆与餐馆,当然不全是为了游客应运而生,而是搭上岛上的咖啡馆风潮。餐饮业原本不是新街的主要行业集聚地(虽然有百年扁担饭餐馆Hameediyah),这里曾经是金铺、绸庄、鞋店、服饰等零售业的重镇,不过今天走在商店五脚基,发现没落的商店几乎都是上述行业,最明显例子是风光一时的金铺老店也摇身一变成了餐馆。

商业环境转型的阵痛
新街像其他处于世遗古迹缓冲区内的街道一样,面临整体商业环境转型的阵痛(也是一种转机)。年轻一代走入新街,他们的消费形态有别于之前几代人,他们是餐饮业顾客,他们对于新街的认识,显然与前人不同。
目前在新街仍然看见一些旧景象,这些景象是否会慢慢地被潮流抹去?百年扁担饭餐馆Hameediyah在其店不远处开了分行,里面设备新颖舒适。也许应该乐观看待,这些旧景象还能持续一段时间。

(商余,24/11/2017)

2017年10月26日星期四

漫步老鼠岛

浮罗池滑数个巴士站的巨型漫画。(照片提供/欧宗敏)

欧宗敏【庇能风情】
行走步伐放慢下来,不急促,无目的地行走,就有漫步味道。

我居住地区,生活功能欠缺(典型住宅区),从小到大到中年,任何生活上需要解决的事务,必须前往另一个社区,浮罗池滑。该社区中文名称是福建音译,马来名称为Pulau Tikus。
Pulau Tikus直译是老鼠岛(其实不是岛屿,是沿海地区,名称来源又是一则故事),不过这个直译名称较少用。浮罗池滑距离我家大约两公里(两公里并不远,偶尔我父亲会走路去处理事务),那里生活功能完善,各类商店林立,小商店和大商场、咖啡店和咖啡馆、餐馆和快餐店、杂货店和便利店,不同类型顾客都能找到符合自己消费的商店。社区商业活动活跃,崭新与传统的行业并存,这个特点难得(也是优势)。
浮罗池滑有一排战前双层老房子。(照片提供/欧宗敏)

周围生机蓬勃
40年以来,浮罗池滑面貌变化甚大。时代发展步伐,明显留下痕迹。一些洋楼陆续拆除,公寓商场拔地而起,社区面貌渐渐改变,人口逐渐增加,这一切的转变,显示社区与时俱进,它没有僵化、老化,犹如活水源源流入池塘,周围生机蓬勃。
浮罗池滑有一排战前双层老房子,房子底层是商店,几十年过去了,有些商店歇业,有些开张,有些则由第二代延续经营,居民也继续支持。商店前面是五角基,也是熟悉的长长行人走道,更有童年至今的足迹。物转星移,小店改变许多,生意也多样,有时在柱子上看到残留一些铸造文字,再看看店面,才依稀记起多年前小店曾经存在的面貌。或者聊天时提到某间歇业小店,有时大家的记忆都无法共同拼凑出它的地点,无法确定它曾经在一排店屋的那一间。当记不起那家小店或者小店地址时,恍然发觉社区集体回忆少了一小块。
近来浮罗池滑建设新设施,让社区的公共空间增添新意。浮罗池滑的数个巴士站已经画上巨型漫画,绘画主题是该社区不同社群的生活方式,并设立社群的历史文化资料说明,方便民众理解。该社区的社群除了三大民族之外,还有欧亚混血后裔、泰裔和缅甸裔等社群,是典型多元文化的社区(社区有泰国睡佛寺和缅甸佛寺著名旅游景点),巴士站的绘画让这个特点展现在居民的日常生活中,比起一般安装广告板有趣多了。

行人道遮荫多了
浮罗池滑的其中两条马路,路边有高耸大树,崭新行人道已经竣工,树下阴凉,适合行走,最近行人道旁有设立歇息桌椅、秋千、牛车雕像等,颇有休闲空间、闹中取静之势。我有在社区行走的习惯,因此特别注意遮荫路线,如商店五角基、树下行人道,以避开炎热阳光。行走多了,总会发现遮荫路线好像也多了。
行走步伐放慢下来,不急促,无目的地行走,就有漫步味道。漫步是发觉社区起了变化的管道,也是贴近社区居民生活风貌的方法,更是细细回味社区多年以来与自己的回忆,或者说是自己与社区的私语。

(商余,27/10/2017)

2017年10月23日星期一

岛上咖啡馆风情


欧宗敏【庇能风情】

最初乔治市古迹区是咖啡馆的主要据点或者一级战区,
老房子是咖啡馆的特色优势,人潮川流不息也是重要考量。

近年来游客前来槟岛游玩,除了品尝小食之外(似乎是例行公事),安排时间去几间咖啡馆坐坐,已经成为全新旅游体验之一。网络上早有许多“槟岛十大特色咖啡馆”之类的文章和报道,让他们按图索骥前往体验与感受。
岛上咖啡馆风潮方兴未艾,据说约有200间散布在各个角落。这股崭新创业热潮是搭上槟城火红旅游顺风车(尤其是年轻人创业),在短短几年内,这些以风格、气氛与餐点见称的咖啡馆,犹如雨后春笋,陆续开张(关闭与转手也不少),每一间都独一无二,与国际著名连锁咖啡馆提供的统一标准服务区别甚大。
最初乔治市古迹区是咖啡馆的主要据点或者一级战区,老房子是咖啡馆的特色优势,人潮川流不息也是重要考量,不过现在远离古迹区的其他地带也开始出现它们的踪迹,换句话说,咖啡馆逐渐渗入岛上居民的饮食与休闲生活(客源不单纯依靠游客)。

与城市关系密切
咖啡馆与城市的关系密切,几乎大城市的各个角落都有咖啡馆的身影,也有咖啡馆的传奇(如欧洲城市的百年咖啡馆)。出门旅游,在咖啡馆歇息,品尝咖啡、享用糕点、闲看路人、观赏街景,仿佛是理解一座城市的生活的其中一种方式。我们与朋友分享旅途的欢乐,发现往往都不谈特定景点的壮观,反而回味旅途上的所见的行人、咖啡馆、建筑物,这些在歇息中看见的吉光片羽,才是回味旅行的滋味呵。
咖啡馆的滋味与传统咖啡店的味道确实有别。虽然一般人单单以两者的消费高低来作分别,认为前者是高档、后者是庶民,甚至担忧咖啡店的庶民文化将无法保留,可是却忽略了咖啡馆与传统咖啡店是分别提供两种不同的饮食选择与服务,在不同的需求上满足顾客的需要,两者的相同之处是都具备吸引顾客的优势(餐点是最大的分别)。


记忆城市的“地标”
喜爱咖啡馆的朋友应该都看过这段关于咖啡馆的句子:我不在咖啡馆,就是在前往咖啡馆的途中。这句话原文是德文,是一位奥地利作家Peter Altenberg的名言,他常年光顾位于维也纳的一间咖啡馆,Café Central。前几年去维也纳旅行,在该咖啡馆内看见这位作家的塑像在他最喜爱的坐位上,他的塑像与名言与咖啡馆永远在一起。
岛上咖啡馆何其多(传统咖啡店也是),虽然无法做到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可是常去的咖啡馆也不多。常去咖啡馆的人都有私房咖啡馆名单,都说是私房了,当然不做公开。詹宏志写了一段关于咖啡馆的文字,喜爱咖啡与咖啡馆的朋友应该有共鸣,他写道:“一个人一旦开始爱喝咖啡,不只是他住家或公司旁的某家咖啡店对他有意义,好像全世界的咖啡店也都开始对他而言有一种意义,他会不自觉地关心起旅行过的各个城市所邂逅的咖啡店;或者更准确地说,咖啡店有点像是他记忆城市的一个‘地标’。”

(商余,29/9/2017)

2017年9月6日星期三

我们也当过游客

欧宗敏【庇能风情】

车子排长龙和游客如潮水状况,伴随旅游旺季出现,
确实影响当地居民的工作通勤和生活作息。

每当学校假期或者连续公假来临时,马六甲、金马仑和槟城是目前国内游客选择前往游玩的三大主要地点。如果有幸在所谓旺季时前往这3个地方旅游的朋友,应该也有幸见证所谓“游客淹没旅游景点”的盛况,而轮流排队等候更成为旅途中最常做的事(也是烦躁的事)。
有时候烦躁的情绪不只是游客特有而已,居住在旅游景点一带的民众,或多或少也会有类似情绪,当旅游旺季到来的时候。作为槟岛居民,我们和金马仑、马六甲居民一样,或多或少有着同甘共苦、难兄难弟的情怀,当车子排长龙的时候。

游客多时发怨言
车子排长龙和游客如潮水状况,伴随旅游旺季出现,确实影响当地居民的工作通勤和生活作息。我们在岛上生活,虽然已经习惯调整与更改外出时间、用餐地点和通行路线(抄小路是老槟城的强项),可是遇到车子堵塞、脚车挡路,也免不了碎碎念几句。
其实最多也是碎碎念几句而已。我们不会也不应该指责游客到来扰乱了我们的生活,毕竟在这个now everyone can fly的年代,无论在国内外,我们摇身一变成为游客的次数增加了许多。有了当游客的经历,当然也有了同理心。既然我们常去人家的地方走走看看、吃吃喝喝,又怎么可以对前来游玩的游客指指点点、呼呼喝喝,感觉不爽呢?
当然,游客当中也有大声喧闹、举止粗鲁、礼貌尽失的,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是吗?
几年前在京都旅游时,向路边一位妇女询问锦市场地点(让她看地图),她二话不说就领着我和太太往前走,不到20公尺就到了。我们向她点头致谢,她一面鞠躬一面快步走回去。我们才发现她是停车场的员工,有车子来了,她赶紧回去工作岗位,她的热心与礼貌令人难忘(一般人只需举手指出前方,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帮游客当回馈
几年前在土库街行走遇到一对男女询问如何去香格里拉酒店,正想告诉他们如何前往时,天空下起毛毛雨,我要他们等候我驾车过来。他们上车后,发现他们讲华语,原来是上海人(之前用英语交谈,还以为是日本人),刚刚从浮罗交怡乘船来到槟岛。抵达酒店时,女生要付车资表达谢意,我笑笑地拒绝,反正顺路嘛,临走前还告诉他们,只要看见这座高耸摩天大楼就能走回酒店,古迹区很近,不需要花钱打滴(那年Uber尚未出现,德士乱收费)。
在国内外旅游,常常受到当地人的协助与恩惠,因此在岛上帮忙游客解决小小困难,算是同理心或者回馈吧。

(商余,1/9/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