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修,另有笔名艺青、柯云。 编著:《失传》(散文集,1987),《给现代写诗》(诗集,1994),《寻虎》(小说集,2023),《成长中的6字辈》(合集,主编,1986),《辣味马华文学——90年代马华文学论争性课题文选》(与张光达、林春美联合主编,2002),《我的文学路》(与林春美联合主编,2005)等。 曾任星洲日报《星云》版主编、南洋商报《南洋文艺》版主编、文学杂志《季风带》主编。目前为枫林文丛主编。 曾先后获得八届(即1995,1996,1997,1998,2000,2002,2009,2012年度)马来西亚编辑人协会黄纪达新闻奖之副刊编辑奖。
2019年1月29日星期二
Conference Pear
翁文豪【时间簿子】
他来了短讯:你喜欢吃的Conference Pear(贵妃梨)继续跟着阳光不断在膨胀,希望2月中旬你就有机会可以吃到这一季的收获。
先生Timaru家后院种有许多的果树,包括了我爱吃的贵妃梨。入秋的纽西兰是水果的丰收季节,2月中旬我们将一同回到Tekapo村庄小住。我离开小村也一年多了,转转晃晃又是新的一年,又逢这一季的贵妃梨成熟的季节。
喜爱吃贵妃梨因为果肉扎实爽脆,且有特殊的果香。虽然果实外表朴实,一点都不让人动容,我却不觉得我另类,一厢情愿。
前年我终于将我疼爱的贵妃梨纳入我的创作,成了自己创作上的另外一个面貌。
我的从容,完全不会在乎别人的喜欢和接受,那是我与它的味觉与精神价值。
19/1/2019 石头的空间
(商余,30/1/2019)
2019年1月2日星期三
以画为证
翁文豪【时间簿子】
无论是以往或是现在,当我每一次完成了一幅作品或是草图,我都会在画作背面的右下角写下日期时间和地点。这虽然只是一件小动作,但却扣留住了一个纪录。有些还有一些创作过程的感概文字。
写下时间和文字并不是困难的事,多年以后当我再重读文字和当时的时间地点,我的回忆更加的完整。现在与过住,我看到了自己创作的心态演变,时间里的不同,色彩的变化。
一路走过的时间,我有画作为证。画面里的线条色彩与当时的精神概念质量,保全了自己艺术生命的尊严,时间的延伸。
17/12/2018 石头的空间
(商余,2/1/2019)
2018年12月3日星期一
一切无关他人
翁文豪【时间簿子】
花莲海岸路6号民宿主人看我半年内又来看七星海岸的线石,他这样问我,为什么喜欢画石头?
这样的问题,我曾经答了许多次。石不言,最可人。
从麻坡到吉隆坡到台北再开车到花莲的七星潭,路程不算短。但是我心想做的事一切无关他人。
1987年开始画石头至今,石头与石头交换重叠,我一直没间断过。石头是我一生的创作题材,也视为爱人,情人却属于西洋蓍草。
我说,我的心野,爱人情人太多。现在迢迢千哩来探望爱人。我喜欢圆滚滚的石头,个人认为滑溜溜的石头肌理最可亲。有些东西,我看到了,别人却忽略了。
我知道我这些年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为什么,这一切,都与他人无关。
(商余,28/11/2018)
2018年10月24日星期三
深圳MUJI HOTEL 翁文豪
翁文豪【时间簿子】
10月13日从香港坐港铁过深玔,不为什么,只是想住入一个期待的空间——MUJI HOTEL。
落于深圳福田深业上城福田区的无印良品酒店据说是全球的首间,选择了在深圳,因该有无印良品的考量。
无印良品一直都是我喜欢且欣赏的品牌,设计干净简约风格,一种明确的坦率态度。我选择的朴色味道,一直都不花俏,平静地散发自然的魅力。自然,当然,无印,他们的歌他们的声音他们的态度他们的坚持。
创意总监——布鲁斯·毛说过:他们用城市的方式为我们开启了一扇门——一种以简约和朴实来感受美和智慧的生活方式。
也如人,做个简约的人就好,别人无关痛痒的琐事别去解剖,别去当传播,把自己的状况打理好比较有价值。
MUJI HOTEL环境以土黄色木板为主,灰与米色,一切设计都不喧天。酒店共6楼,联邻,2/3层楼的产品的摆设是无印良品一贯的风格,但是这一间,有些的不一样。
人与生活,生活与环境和品味,的确是门大学问,不是胃口,而是接受。
无印良品的标签#简约而不失品位。
我们静静的住入,舒服地离开。
15/10/2018 香港西湾河
(商余,24/10/2018)
2018年8月28日星期二
学习
翁文豪【时间簿子】 文字与摄影
那一年九号剑桥考试成绩公布了,我的成绩滩成一团。成绩不理想,令父亲很不开心。他认真地说,读不起书,去航海好了。当时他有专航北欧轮船国家的朋友,说有需要人。
家庭会议后,母亲替我开了口,阿豪会晕车,也一定会晕船。知道母亲舍不得我远航,父亲的提议就搁浅了。
父亲很重视文凭,我身为翁家的长子,好像把他的面子给扯了下来。后来结束了两年吊儿郎当的日子,我南下成为一间织染厂设计花稿部门的一分子。这个部门好庞大,牛鬼蛇神的人事争闹,教会我步歩为营。我也只呆了两年后就离开北上,我想去念纯美术。父亲还是觉得我一点都没出息,他丢下一句话,念美术会有出路吗?
我终于还是决定北上了。我自我安慰,两年的小储蓄,能够撑多久就多久,没去盘算那么的多。至少我还有一份直往学习的心,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
这样的兜兜转转,起起落落的日子,美术学院毕业后,我也开班授画过了26个年头。12年前,我成为了职业画家,专业卖画为生。这样直接与间接的的挑战,我坦然面对我荒凉与好时光。
现在,我还在不断往多方面地学习,不停的修复自己。
20/8/2018 石头空间
(商余,29/8/2018)
2018年7月4日星期三
這一刻,自己的
翁文豪【时间簿子】 文字与摄影
这也只是自己的态度,微不足道的,a moment of myself。
偶尔的浮现,不存在的时候的几率会比较多。一个人在一个空旷旷的空间里,时间也仿佛懒得移转。我听到我的画笔在画纸上划过的声音。水和色,流散。南半球的空气是干燥的,我还在适应。清晨的阳光灿烂,桌面上两颗捡回来的松果,偶尔裂开了叫声。
我有些时候也会在小框框看自己,也想要在生命中的某一个时间在某一处自己喜欢的地方留下美好的事情。我不完全自恋,看看自己的模样也不为过分。对自己托着脸颊笑一笑并不奢侈。
我微笑如草,快乐的老。
25/6/2018 石头的空间
(商余,4/7/2018)
2018年6月12日星期二
67岁
翁文豪【时间簿子】文字与摄影
5月31日,我67岁了。
进入67岁的日子,我一切大小破碎与完整的感触整齐地排列着。第一个感触是,光阴怎么如箭般的速度飞逝的这么快?昨天才年少,眨个眼转个身就年老了。
有人不相信自己会老,那是自我的安慰。以前我笑看长辈老,现在我上场。年老我已不担心。青春肯定会消失,皮皱髪疏动作缓慢记忆衰退,是人生的过程,任谁都得去面对。青春我有过,但是留不住,现在我更珍惜年老的优雅沉稳和人生观。
以前人家叫你Young man,现在是Old man。Young在20多,一跨过40,50也很快的来到,时间任你挡也挡不住。
人老了,不管有没有人疼、不理有没有人爱,我经常对自己说,要快乐地老,老得要快乐,没有挣扎没有牵挂,把繁华看透,平平安安隐隐当当的过着自己想过的日子。日子里,继续创作,继续旅行吃喝,有喜乐就好。
今天我已67,Hey old man。
( An old man dared to dream.)
于石头空间
(商余,13/6/2018)
2018年5月15日星期二
我讲的海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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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翁文豪/作品 |
翁文豪【时间簿子】 文字与摄影
回到香港,我又有机会与姑姑和表妹讲纯正的海南话,对我来说这的确是很窝心的事。
讲海南话一般上我都会,只是在某些词语的正确性与形容用词要有海南方言的精髓就得学纯正的。
祖父母、父亲、姑姑、海南大妈讲着家族的话,我一直想要好好去学习。海南大妈已远走了22年,父亲也走了20年了。我除了来港小住才有用到完整的海南方言。
我的亲生母亲是潮州女人。从小,我们4兄弟都讲潮州方言。却与父亲及海南大妈用海南话沟通。我小时候环境住了不同的人,邻居是马来、印度人,福建、客家人让我们的话都混合成一体,没去理会讲出的话是否纯正或不,大家只要明白就好了。
我讲英语华语马来语福建潮州都难不倒我。我现在正在在讲广东话的环境里试着学习一口港式的广东话,也不断争取机会试着与姑姑表妹讲纯正的海南话。
我是海南人,讲海南话并不感到羞耻,我觉得骄傲和光荣。
7/5/2018 香港
(商余,16/5/2018)
2018年4月22日星期日
下起雨了
翁文豪【时间簿子】 文字与摄影
窗户外的雨,说来就来,下的如此潚洒。
这样是应该的,觉得日子里有干有湿才是平衡的现象。你在那头问我,既然这么爱欣赏雨落,怎么不画雨景。我说,我没有这样的本事,我自知自明,我只在自己的能力范围画自己喜欢和熟悉的东西。
我知道雨景不易处理,想到以前教儿童画时,学生们都喜欢画下雨了。风在吹,天空乌云密布,人在奔跑。最后握着白色腊笔在画作上写着许多的1字。雨,下了一堂的绘画课。下课了,雨也停了。
我只是爱看雨落,远和近,看它们平静地落,落一个清晨或是黄昏。夜里听雨声是一种的舒心,一念如是,岁月安暖。
我不画雨景,我只是爱听雨落,知道吗?
(商余,11/4/2018)
2018年3月14日星期三
质感
翁文豪【时间簿子】
他这样对我说,你的生活很有质感。
他用质感来说生活的态度层次。他继续说,在自己的时间里过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懂得安排自己的时间是许多人办不到的。
或许我比较细心,在破碎与破碎的时间里自律自己约束自己,因为我看清自己。
时间——我穿梭的一种自我修复。我看到美的色彩和我尝到特别的食物味道,我游走于不同的地方,我在文字里自我温暖,我领悟到简单平凡的钝朴,也满足自己。
或许,这就是他说的质感吧?
(商余,14/3/2018)
2018年2月13日星期二
花楸浆果红了
翁文豪【时间簿子】 文字与摄影
去年11月我来到时,它们一串串垂下的淡青色还正处在细小的阶段。我告诉了来村庄度假的业刚大哥,它们撑大些就变奶白色,后来才发现它们原本就是Rowenberries,而非我以为的Sober果实。
两个月后我离开村庄之际,它们已转成了橘红色,一串串的容易吸收过路人的视线。这是早期移自苏格兰的果树。因为思乡,据说它是避邪的浆果,所以移民到这岛屿的人也将它们一起带过来。
这样,故乡才不远,感觉才平和。
一到夏天,树上一串串下垂的殷红浆果,煞是好看。
从淡青到青黄再转入橘红,我看着时间慢慢地趋向殷红。青绿色的果树挂着串串的红果,这样穿透的美,很现代。其实我个人还是喜欢它未转入殷红时候的橘红样貌,很舒服的时段。每年的夏天我都与它们相遇,仿佛老友了,年年见面,感觉年年亲切。
稿于石头空间
(商余,14/2/2018)
2018年1月16日星期二
松果
翁文豪 【时间簿子】
我好奇,问了松树专家Don我捡回来松果的名字,他说是Pinus Ponderosa。老树的果实一般都有4到6寸大。因为是树被砍了,我才有机会捡到这些果实。我已经将一部份托二弟给带回麻坡,也正打算以空邮方式将一箱大约10公斤的松果邮寄回麻坡的家。10公斤筛选过的松果空邮包裹费用需要182纽元(约519令吉)。这是邮局的负责人告诉我的。我算了算,一颗也大约是40令吉。许多大小的记忆,只为了记念一棵树,我还是觉得值得的事。先生问我是不是认真的决定了将包裹寄出?他这样一问我就犹豫了。他还开了个玩笑,下一回在我的个人画展上,有谁收藏我的松果画作就附送一颗。有卖有送,送完为止。这个主意有趣,也有意思。我说,这些松果颗颗我都喜欢,让我好好考虑考虑。
稿于纽西兰Tekapo
(商余,17/1/2018)
2017年12月14日星期四
告别一棵松树
翁文豪【时间簿子】
近年来,发现到村庄不断地在改变。小村湖泊的美对游客是块大磁铁,况且从基督城到女皇镇或是相反的路程,Tekapo村庄的位置刚好在两个城镇之间。
游客增加了,改变的劫是逃避不过的实事。我1990年开夏时在这小村用餐,而后每一年都回来一次。这里有我创作的题材,西洋蓍草和湖边的石头,所以我来,说好话就是每一年回家一次。
离开湖旁不远处有数棵老松树,有一棵是我常坐在树下阴凉处看湖水做草稿的地方。松树大概也有六、七十的年龄了,但树仍然挺拔苍绿。可惜就在数天前突然间消失了。
我喜欢的松树被锯除掉了,斜坡上只剩下脱离枝桠的松果。我感觉到莫名奇妙的心疼。
我真的希望这个村庄不发展,继续留在1990年的那个模样,纯朴的单纯。
我捡着松果,心里很伤感失落。我无能留下松树,我只能将松果留下。
像是告别了一个老朋友,一棵我会怀念的老松树。
7/12/2017 Tekapo 纽西兰
(商余,14/12/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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