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南洋文艺年度文人
何乃健 特辑
文学 Q & A
问◎张永修
答◎何乃健
问:您是早慧的作家,十余岁便开始在《海光》、《伴侣》等文学杂志发表诗文,请说说其中因缘。
答:我在10岁左右开始学习写作。12、13岁作品多数刊登于香港的《世界儿童》、《世界少年》。中学时期写的诗则刊登于《海光半月刊》与《伴侣半月刊》。当年朱自清、闻一多的学生何达(何海、陶融、洛美)在《海光》、《伴侣》为年轻人的诗作认真评阅与赏析。他对我的启导与激励,是我持续创作的动力。何达教导我运用形象思维与积极修辞抒怀言志,他是我最感激的恩师。我后来为年轻朋友评诗与讲课,就是希望能继承恩师的遗志,鼓舞年轻人热爱文学,积极创作。
我于1970年代中期开始辍写10年,沉潜工作,也读了很多书。1980年代中期,华社在政治、经济、文化、教育方面每况愈下,危机迭起,处境维艰。在日益深重的窒息感与压力之下,唯一的发泄就是将内心的苦闷流露于笔端。这个时期,我写了不少短诗。
1987年机缘巧合,参与了马佛青总会佛教文摘社的《佛教与文艺》研讨会。受邀为《光华日报》的《传灯版》写专栏小品,促使我深入去思考苦、空、无常与无我的真谛。学禅让我认清真正的自己,也带给我恬悦、闲适与自在。我学习放下,与世无争,并将自己小小的感悟写下来与人分享。我真正感觉到生活中处处有禅机,也处处有文学创作的素材;离开生活,文学创作的泉源就枯竭了。
至于环保文学,我多年来一直尝试将自己对大自然的观察,作一番知性与感性的交融,然而眼高手低,自觉做得不理想。
问:您持续从事感性的文学创作50余年,而您又是个理性的农业专家。请问,您是否同意您职业上的成就,间接阻碍了您在文学上的发展?
答:我与水稻朝夕相处已36年。在这段漫长的岁月中,我的心灵一直徘徊于两个迥然不同的境域里。由于大面积双季稻种植的灌溉区是人类活动干预下的农田生态系统,因此具有单纯性与不稳定性的特点,虫害、病害、草害、鼠害与其他生理反常现象频频发生。我在白天的工作,往往需要全神贯注,进行非常知性的思考。只有到了夜晚,回到小小的书房里,在群书环绕中静静地阅读、沉思和书写时,才有闲暇让自己的心灵在感性的天地里遨游。我的专业工作需要大量阅读,参考文献,进行田野考察,讨论问题后再提呈报告,所以能用来写诗和散文的时间确实不多。我的作品篇幅一般很短,主要原因是创作的时间很有限。
不过,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我的工作也让我有机会到不同的国度,不同的区域观察,与不同领域的专业人员交流切磋,了解不同文化的农民心声与风土人情。田野的工作让我更贴近大自然,也扩大了视野。千变万化的自然生态成为我重要的灵感泉源。我的7本散文集与4本诗集中,处处可见大自然的丰姿。我常常告诉朋友,如果当年没有学农,我很可能无法写出以农田生态为背景的环保散文。
问:在50余年的文学之旅中,那一项创作的过程最令您难忘?
答:到目前为止,我出版了4本诗集、7本散文、3本科普读物、2本评论赏析。其中以《陈瑞献寓言赏析》的书写得最具挑战性。瑞献是新加坡的文艺界巨擘,他以书写现代百喻经的崇高理念,挥洒诗意的语言和禅画的笔触,完成了100篇简洁凝练,妙趣横生的寓言。这些禅思洋溢的篇章,最短的只有7个字,最长的也不超过100字。由于他发挥了禅画留白的特色,所以想像的空间很大,含义也非常深邃。我在赏析的过程中,有时思考了十多天,仍然如蚊子叮铁牛,无法寻获置嘴之处。我往往在半睡半醒时突然灵光一闪,于倏忽间找到了一个切入点,方能顺利进行赏析。瑞献的寓言像高楼,四方八面都有窗口;打开不同的窗户,就会看到不同的风景。我共用了两年的时间来完成这项艰巨的工作。我曾半开玩笑地告诉朋友:这项挑战比写硕士论文还困难。我的赏析也只打开了一扇窗而已,或许读者可借我的赏析去打开更多的窗扉,去探索更美妙的境界。
何乃健著作年表
【诗】
碎叶(新加坡世界书局,1965)
流萤纷飞(犀牛,1978)
裁风剪雨(新加坡文学书屋,1984,秦林、韩牧合著)
仙人掌的召唤 (自资,1987,自选诗页)
马华七家诗选(千秋,1994,吴岸等合著)
双子叶(台湾文史哲,2000,秦林合著)
【散文】
那年的草色(棕榈,1976,1992年十方再版)
淅沥的檐雨(十方,1990)
稻花香里说丰年(十方,1994)
逆风的向阳花 (雨林小站,1997,秦林合著)
禅在蝉声里(十方,1998)
含泪为大地抚伤(大将,1999 ,田思合著)
惊起一滩鸥鹭(大将,2001,秦林合著)
让生命舒展如树(大将,2007)
【文学评论】
荷塘中的莲瓣 (十方,1995)
陈瑞献寓言赏析(新加坡创意圈,2008)
【科普】
转基因·转乾坤 (大将,2002)
水稻与农业生态(大将,2004)
窥探大自然(大将,2008)
(南洋文艺 3/2/2009 )
张永修,另有笔名艺青、柯云。 编著:《失传》(散文集,1987),《给现代写诗》(诗集,1994),《寻虎》(小说集,2023),《成长中的6字辈》(合集,主编,1986),《辣味马华文学——90年代马华文学论争性课题文选》(与张光达、林春美联合主编,2002),《我的文学路》(与林春美联合主编,2005)等。 曾任星洲日报《星云》版主编、南洋商报《南洋文艺》版主编、文学杂志《季风带》主编。目前为枫林文丛主编。 曾先后获得八届(即1995,1996,1997,1998,2000,2002,2009,2012年度)马来西亚编辑人协会黄纪达新闻奖之副刊编辑奖。
2011年12月30日星期五
2007南洋文艺年度文人 沙河
2007南洋文艺年度文人
沙河特辑
退休摄影师郑澄泉,是马华文坛的多手观音,他一手拨弄现代诗,一手操作“极限篇”,一手素写“百字专栏”,他时而“沙河”,时而“勿勿”,藉不同体裁分身变奏。
60年代初,沙河已经开始从事现代诗的写作,7首诗作入选温任平编的《大马诗选》,风格鲜明。他一度停笔,而于90年代复出,迄今越写越勇,将于近期出版自选诗集《鱼的变奏》。
文学Q & A
问◎张永修
答◎沙河
问:在创作上,您曾一度停笔。如果以停笔作为写作的分水岭,您如何评价您早期的诗作。
答:若要对早期的作品自我评价,只能从记忆中去寻索,两次搬家,把一些存稿剪报都遗失了。总的说前一大段时间是实验期,容易受到港台文潮甚至是新华的文学作品影响,对他们的表现手法都感到新鲜,都想模仿一番。后来一心想写一些比较有自己风格的诗作,就尽量不再模仿。自己认为这时期的作品如果还有可取之处应该是诗中存有的那种“年少的真”,虽然有些还是很粗糙的。
问:您从事现代诗写作,谁是您的启蒙老师?您喜欢的诗人有谁?
答:所谓启蒙老师应该不是指某个人吧!一个人必须先对阅读特别感兴趣,才会学习去创作。少时常在报章上读到力匡的诗,虽不十分理解,却感到蛮有种情感的冲击力,便对新诗产生好感,但那还不是现代诗的启蒙。第一次接触到现代诗是在偶然的机会读到一本诗合集《诗潮》,里头收录了好些台湾现代诗,如覃子豪、余光中等人的作品,惊异于诗竟然可以这么写,文字的变化竟然这么多姿多彩。后来接触到《学报》和《蕉风》,里头的现代诗更是琳琅满目,这就致使我往这条路去作尝试。
一直以来我没有特别偏爱某些诗人,只有特别喜欢某些诗。
问:在您数量繁多的诗作里发现,您有不少作品看似有企图为某个主题从事系列创作,请问如此规划的"造诗",背后有什么意图;创作上会遇到什么困难?
答:也许是散漫不积极的个性使然,我做什么事都不会预先策划,写作亦然,虽然我有些诗是延着某个体材进行,却并非事先规划,只是在完成一篇后,意犹未尽而接着写了第二、三篇。如果说有所企图也只是当时想以各种角度来审视同一件事物。另外有一些同类目的题材并非在同一时期完成,应该说是一种思维的延伸吧!
创作上遇到的困难通常都是字汇的问题,我自觉有一些格外爱用的字汇常用在诗作里,有时为了不让新作笼上旧作的影子,尽量以新的字汇来代替,却往往感到词不达意,这种推敲的过程其实是蛮耗精力的,有时都会感到字汇用謦。
问:退休,对一些人来说是一种"无事做"的惩罚。不过对您来说,是另一回事。你有了更多时间去读书写作,创作的产量也丰富了。请问,您退休前的工作(摄影?),对您的创作有什么影响或帮助?您消闲时的兴趣(书籍之外,电影/音乐等)在您的创作上有什么互动关系?
答:摄影和写诗一样,都是抓住事物一杀那间的神态,我虽从事商业摄影,对艺术摄影可以说还是了解的,摄影讲究构图角度光影色温,我写诗时有意无意也会带上了这些条件。摄影和写诗同样可以不写实,能营造出一种神韵是最基本的条件;我们从一张照片可以读到一首诗,同样从一首诗也可以看到一张照片。
我成长在反战的年代,一直沉浸在摇滚的声浪里,我欣赏西方一些歌者的精神,有些歌者写的歌词根本就是诗,这也间接影响我写诗的态度。
退休后看电影的时间反而比看书多,比较喜欢的是欧陆和中东电影,欣赏的角度也从单看故事扩张到其他方面的要求。不怕笑话,有许多知识我还是从电影里学来的,这是写作上一种无尽的资源。
问:清谈谈您的教育背景及您的生活与写作的关系。
答:无缘接受更高的教育对喜欢文字和书本的人该是一种遗憾。中五结业后,身为家中老大,不得不替父亲肩起半边重担而走入摄影这行业,日子便在暗房和光圈中度过,一直到自立门户,岁月还是离不开闪光灯,数十年如一日。只是无论从事何种行业都是生活,既然是生活,当然也无例外地左右了我的思想和写作方向。
问:请您回忆您早年写诗那段时期,马华文坛有哪些活跃的诗人/作家,以及当时的诗风倾向。
答:六、七十年代是马华诗坛的盛唐,那时马华新华非常相近,互放异彩,新加坡有牧羚奴,英培安等诗人吒喝文坛,马华文坛也有我们的春天;霹雳州有温任平等的天狼星诗社,槟城州有李苍等的犀牛社和大山脚宋子衡等文人的棕榈社。社员都不下几十人,一时人材辈出,写诗的更不在少数。由于《学报》《蕉风》推崇现代诗,各报馆也渐渐接受了这类诗风,时常发表诗作的马华诗人有李苍,何乃健,吴岸,艾文,左手人(黄远雄),温任平,梅淑贞,绿浪(陈政欣),紫一思等,虽各有各的表达技巧,明显都是现代文学的追随者。我有缘在这年代起步,也算是一种荣幸。
问:诗里头,十行以内的短诗及百行以上的长诗,两者都比较难写好,一般诗人也较少碰触。请问您是否有计划挑战诗稿篇幅的两极?
答:我写过最长的诗只不过七十多行,还够不上你所说的长度。长诗通常是叙事诗或组诗,如果把诗刻意拉长,就像是掺了水的饮料,味道反而不佳,我个人倒觉得短而能意尽更能符合诗的特质,不久前写的二十多首短诗,都是在十行之内,算是一种尝试吧。
问:您以“沙河”的笔名写诗,也以“勿勿”的笔名,在我编《商余》的时候所开设的"百字专栏"写了一系列为期不短的百字短文(每星期写6篇,每月轮两周,为期超过一年吧)。请问,您长期写专栏,是否担心过写诗的题材被挪用了或被糟蹋了的情况?
答:写“百字专栏”,最先是“轮任制”,也不觉怎样,2004年《南洋商报》革新后,变成“独挑大粱”,事先不晓得,一时之间虽感吃力,但还是一直写到年底,不过写“百字专栏”也有意外收获,就是有时为了寻找资料,促使我多读了些书。你说的题材被挪用问题其实并不存在,写诗和写“百字专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写作状态,我写诗多为写感觉,书写是在“沉醉”中进行,我写百字时就尽量保持“清醒”,因“百字”讲的是见解,非得循理不可。至于同一种题材用不同的文体来表达,我觉得这反是利而非弊。
问:您也非常积极的响应我在《南洋文艺》推动的"极限篇"(三百字小说)写作,而且写得非常出色。请说说写"极限篇"与写诗,给您带来的冲突与感受。
答:写极短的小说并非我新的尝试,70年代就曾在《南洋商报》写过《南洋小说》,那也是少于一千字的文体,只是“极限篇”需要更加浓缩。我几乎是在用不同的“声音”来写诗和极限篇,在着手构思极限篇时,一心只想要怎样用最经济的文字去完整地交代一个情节,而写诗的心境却要像行云流水,是另一翻感受。
问:对马华文坛后辈,您有什么冀望?
答:新一代的马华写作人都有较好的教育基础和较方便的阅读空间,一般表现都很出色,一些更具备自己独特的魅力。也许有了网络便打开了视野,他们的题材范围已不局限在小角落,写作手法也非常创新,足以和海外作家相抗衡,这可以从他们频频在海外得奖得知。现时在大马靠写作是难以涂口的,希望在将来这里能产生出一些媲美西方的专业作家。
诗人简介
原名 郑澄泉
笔名 沙河、勿勿
祖籍 广东 潮阳
出生年份 1946
出生地点 槟城 大山脚
作品收入 《大马诗选》(天狼星诗社,1973)
《赤道形声》(万卷楼,2000)
《马华文学大系 诗歌1&2》(彩虹,2001)
诗自选集《鱼的变奏曲》(大将,即将出版 )
2007年2月 南洋文艺
沙河特辑
退休摄影师郑澄泉,是马华文坛的多手观音,他一手拨弄现代诗,一手操作“极限篇”,一手素写“百字专栏”,他时而“沙河”,时而“勿勿”,藉不同体裁分身变奏。
60年代初,沙河已经开始从事现代诗的写作,7首诗作入选温任平编的《大马诗选》,风格鲜明。他一度停笔,而于90年代复出,迄今越写越勇,将于近期出版自选诗集《鱼的变奏》。
文学Q & A
问◎张永修
答◎沙河
问:在创作上,您曾一度停笔。如果以停笔作为写作的分水岭,您如何评价您早期的诗作。
答:若要对早期的作品自我评价,只能从记忆中去寻索,两次搬家,把一些存稿剪报都遗失了。总的说前一大段时间是实验期,容易受到港台文潮甚至是新华的文学作品影响,对他们的表现手法都感到新鲜,都想模仿一番。后来一心想写一些比较有自己风格的诗作,就尽量不再模仿。自己认为这时期的作品如果还有可取之处应该是诗中存有的那种“年少的真”,虽然有些还是很粗糙的。
问:您从事现代诗写作,谁是您的启蒙老师?您喜欢的诗人有谁?
答:所谓启蒙老师应该不是指某个人吧!一个人必须先对阅读特别感兴趣,才会学习去创作。少时常在报章上读到力匡的诗,虽不十分理解,却感到蛮有种情感的冲击力,便对新诗产生好感,但那还不是现代诗的启蒙。第一次接触到现代诗是在偶然的机会读到一本诗合集《诗潮》,里头收录了好些台湾现代诗,如覃子豪、余光中等人的作品,惊异于诗竟然可以这么写,文字的变化竟然这么多姿多彩。后来接触到《学报》和《蕉风》,里头的现代诗更是琳琅满目,这就致使我往这条路去作尝试。
一直以来我没有特别偏爱某些诗人,只有特别喜欢某些诗。
问:在您数量繁多的诗作里发现,您有不少作品看似有企图为某个主题从事系列创作,请问如此规划的"造诗",背后有什么意图;创作上会遇到什么困难?
答:也许是散漫不积极的个性使然,我做什么事都不会预先策划,写作亦然,虽然我有些诗是延着某个体材进行,却并非事先规划,只是在完成一篇后,意犹未尽而接着写了第二、三篇。如果说有所企图也只是当时想以各种角度来审视同一件事物。另外有一些同类目的题材并非在同一时期完成,应该说是一种思维的延伸吧!
创作上遇到的困难通常都是字汇的问题,我自觉有一些格外爱用的字汇常用在诗作里,有时为了不让新作笼上旧作的影子,尽量以新的字汇来代替,却往往感到词不达意,这种推敲的过程其实是蛮耗精力的,有时都会感到字汇用謦。
问:退休,对一些人来说是一种"无事做"的惩罚。不过对您来说,是另一回事。你有了更多时间去读书写作,创作的产量也丰富了。请问,您退休前的工作(摄影?),对您的创作有什么影响或帮助?您消闲时的兴趣(书籍之外,电影/音乐等)在您的创作上有什么互动关系?
答:摄影和写诗一样,都是抓住事物一杀那间的神态,我虽从事商业摄影,对艺术摄影可以说还是了解的,摄影讲究构图角度光影色温,我写诗时有意无意也会带上了这些条件。摄影和写诗同样可以不写实,能营造出一种神韵是最基本的条件;我们从一张照片可以读到一首诗,同样从一首诗也可以看到一张照片。
我成长在反战的年代,一直沉浸在摇滚的声浪里,我欣赏西方一些歌者的精神,有些歌者写的歌词根本就是诗,这也间接影响我写诗的态度。
退休后看电影的时间反而比看书多,比较喜欢的是欧陆和中东电影,欣赏的角度也从单看故事扩张到其他方面的要求。不怕笑话,有许多知识我还是从电影里学来的,这是写作上一种无尽的资源。
问:清谈谈您的教育背景及您的生活与写作的关系。
答:无缘接受更高的教育对喜欢文字和书本的人该是一种遗憾。中五结业后,身为家中老大,不得不替父亲肩起半边重担而走入摄影这行业,日子便在暗房和光圈中度过,一直到自立门户,岁月还是离不开闪光灯,数十年如一日。只是无论从事何种行业都是生活,既然是生活,当然也无例外地左右了我的思想和写作方向。
问:请您回忆您早年写诗那段时期,马华文坛有哪些活跃的诗人/作家,以及当时的诗风倾向。
答:六、七十年代是马华诗坛的盛唐,那时马华新华非常相近,互放异彩,新加坡有牧羚奴,英培安等诗人吒喝文坛,马华文坛也有我们的春天;霹雳州有温任平等的天狼星诗社,槟城州有李苍等的犀牛社和大山脚宋子衡等文人的棕榈社。社员都不下几十人,一时人材辈出,写诗的更不在少数。由于《学报》《蕉风》推崇现代诗,各报馆也渐渐接受了这类诗风,时常发表诗作的马华诗人有李苍,何乃健,吴岸,艾文,左手人(黄远雄),温任平,梅淑贞,绿浪(陈政欣),紫一思等,虽各有各的表达技巧,明显都是现代文学的追随者。我有缘在这年代起步,也算是一种荣幸。
问:诗里头,十行以内的短诗及百行以上的长诗,两者都比较难写好,一般诗人也较少碰触。请问您是否有计划挑战诗稿篇幅的两极?
答:我写过最长的诗只不过七十多行,还够不上你所说的长度。长诗通常是叙事诗或组诗,如果把诗刻意拉长,就像是掺了水的饮料,味道反而不佳,我个人倒觉得短而能意尽更能符合诗的特质,不久前写的二十多首短诗,都是在十行之内,算是一种尝试吧。
问:您以“沙河”的笔名写诗,也以“勿勿”的笔名,在我编《商余》的时候所开设的"百字专栏"写了一系列为期不短的百字短文(每星期写6篇,每月轮两周,为期超过一年吧)。请问,您长期写专栏,是否担心过写诗的题材被挪用了或被糟蹋了的情况?
答:写“百字专栏”,最先是“轮任制”,也不觉怎样,2004年《南洋商报》革新后,变成“独挑大粱”,事先不晓得,一时之间虽感吃力,但还是一直写到年底,不过写“百字专栏”也有意外收获,就是有时为了寻找资料,促使我多读了些书。你说的题材被挪用问题其实并不存在,写诗和写“百字专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写作状态,我写诗多为写感觉,书写是在“沉醉”中进行,我写百字时就尽量保持“清醒”,因“百字”讲的是见解,非得循理不可。至于同一种题材用不同的文体来表达,我觉得这反是利而非弊。
问:您也非常积极的响应我在《南洋文艺》推动的"极限篇"(三百字小说)写作,而且写得非常出色。请说说写"极限篇"与写诗,给您带来的冲突与感受。
答:写极短的小说并非我新的尝试,70年代就曾在《南洋商报》写过《南洋小说》,那也是少于一千字的文体,只是“极限篇”需要更加浓缩。我几乎是在用不同的“声音”来写诗和极限篇,在着手构思极限篇时,一心只想要怎样用最经济的文字去完整地交代一个情节,而写诗的心境却要像行云流水,是另一翻感受。
问:对马华文坛后辈,您有什么冀望?
答:新一代的马华写作人都有较好的教育基础和较方便的阅读空间,一般表现都很出色,一些更具备自己独特的魅力。也许有了网络便打开了视野,他们的题材范围已不局限在小角落,写作手法也非常创新,足以和海外作家相抗衡,这可以从他们频频在海外得奖得知。现时在大马靠写作是难以涂口的,希望在将来这里能产生出一些媲美西方的专业作家。
诗人简介
原名 郑澄泉
笔名 沙河、勿勿
祖籍 广东 潮阳
出生年份 1946
出生地点 槟城 大山脚
作品收入 《大马诗选》(天狼星诗社,1973)
《赤道形声》(万卷楼,2000)
《马华文学大系 诗歌1&2》(彩虹,2001)
诗自选集《鱼的变奏曲》(大将,即将出版 )
2011年10月30日星期日
学飞记
张永修【随笔】
你俯身躺在地上,挺起胸膛,双手举直靠耳,再缩紧肛门,收紧肚脐,把双腿拉紧往后伸展,离地三寸,悠长呼吸十次。
像超人那样飞!
(一)
超人伸直手臂,拔直脚,就可以直冲云霄。他卷曲的刘海还是舒服的贴在额前,披风身后缓缓飘扬。
你俯身躺在地上,挺起胸膛,双手举直靠耳,再缩紧肛门,收紧肚脐,把双腿拉紧往后伸展,离地三寸,悠长呼吸十次。
像超人那样飞!他说。
超人飞得可轻松。你双手发麻,小腹如绞,才撑到第六次呼吸。还在原地。
(二)
你拉动扩胸机械,横伸的左右双手向前方推拢。二十下,六十下,一百二十下。
渐次把重量调高。
要像大鹏展翼那样,有力的一下一下拍动翅膀,要飞向海那头。
要承担起自己的重量,要有横跨海洋的能耐。不然就会像希腊神话里的伊卡洛斯(Icarus) ,不支坠入深海。
而飞翔不只是向前拍打一个动作,遇到不同的气流或紧急状况,你可能还得学会另一种飞行的方法。那是双手齐肩从前方推压两侧的疾速窜飞技术。
从较轻的重量开始,竟然吃不到力,而且有用错力扭伤肌肉的感觉。
持续练习,渐有成绩。镜子前你的胸脯壮实了,双臂浮凸有序。
现在缩起你的双腿,用双手撑起你整个身体,像一只孤傲的鹤。他说。
然后学蝙蝠倒立,用不同的方式:手掌、手臂、肩膀、头顶。
然后像死人般躺下,随灵动的轻音乐观想,从身体各部位到头顶三尺之处,到天界,到空无一物。
低头你看看地上的死人。
30/10/11
(发表于《锡山》第41期,30/6/2014)
2011年10月22日星期六
起飞的风筝
要怎样苦而不觉苦?
等你真正飞起,没有线索牵绊,你会感觉轻松。他说。
张永修【随笔】
左脚站立,右脚张开,左手向前倒垂,右手撑天,身子侧倾,你就是一张等待起飞的风筝。
他展露结实肌肉,解说使力部位。
风筝开始抖动。
压下肩膀,锁住肩骨,收紧腹部,拉住每一根神经,你就是起飞的风筝。
摇摆中尝试平衡。每一次呼吸都平均悠长。
天空很高,很开阔。
但你必须靠自己飞翔,他只是你的导师,牵动你飞的动力。
你必须撑开你的骨架,用耐力抵抗时间,用汗水提炼体魄。
然后不要紧锁眉头,你要微笑。
要怎样苦而不觉苦?
等你真正飞起,没有线索牵绊,你会感觉轻松。他说。
汗,湿透全身。
22/10/11
(发表于《锡山》第41期,30/6/2014)
2011年10月8日星期六
没有姓名的女人
由始自终,我都不知她姓什么,名什么。
婚后开始没有姓名的女人。
在一项文学活动上,一妇女向我们走来。
是C太太吗?我问F。太久没见面了,不很确定是否同一个人。
她与C离婚了。F小声说。
你近来好吗?她热情的伸出手礼貌打招呼,还叫了我的名字。
我跟她握手,但不知要怎样称呼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周围都是C先生的朋友,情景很尴尬,她识趣的离去。
她走出门口,强烈的阳光照进来,她的身影迷蒙起来,然后消失。
由始自终,我都不知她姓什么,名什么。
婚后开始没有姓名的女人。
8/10/11
2011年10月1日星期六
自称来自BUKIT AMAN 的电话
最近接到一通自称来自BUKIT AMAN 的 INSPECTOR FOO 的电话。
他说我两个朋友在香港被捕,从他们那里发现我的登记副本和银行户口。
他问我认识他们吗,并说了他们的姓名和州属。
我说不认识(我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他说你确定?
我说非常确定。并说我是报馆工作的。
他马上说,你可以查103,我是BUKIT AMAN 打来的。
他还没交代打电话给我的目的,就匆匆挂了电话。
过后问意外组同事,同事说相信是电话骗案。
手提电话显示的电话号码,是骑劫自BUKIT AMAN 警局。不容易查出真正的来源。
说不必理会。
谅他再也不会骚扰。
1/10/11
他说我两个朋友在香港被捕,从他们那里发现我的登记副本和银行户口。
他问我认识他们吗,并说了他们的姓名和州属。
我说不认识(我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他说你确定?
我说非常确定。并说我是报馆工作的。
他马上说,你可以查103,我是BUKIT AMAN 打来的。
他还没交代打电话给我的目的,就匆匆挂了电话。
过后问意外组同事,同事说相信是电话骗案。
手提电话显示的电话号码,是骑劫自BUKIT AMAN 警局。不容易查出真正的来源。
说不必理会。
谅他再也不会骚扰。
1/10/11
2011年8月18日星期四
上海季风书店
卖咖啡的妇女又过来问。对方说不喝,她说:那你就站着看好了。
上海季风书店是旅游书推荐的书店。朋友说像台北的诚品。
去了淮海
走得太累了,选了书就到附设的咖啡厅看书,B
卖咖啡的妇女上前问,要了一杯。
她说,两个人不能
B说不喝。
她再说,两个人要点两杯。意思说,不点咖啡,
B离去选书。
后来一个男孩选了几本书坐到咖啡座上
18/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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