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0月2日星期二

大戏院

庄若【椰子物语】

那天跟一位爱好电影的朋友聊天,说起来,原来他没有看过《巴西·Brazil》。这部电影我是在大银幕上看到的,而且不只一次。第一次是在国泰戏院,下了班赶7点场。戏完时,灯光亮起,站起来环顾一看,观众不多,同时站起来,或还坐着回味的,有十多位是认识的(彼此挥手笑笑),同样爱看电影的朋友。
这部《巴西》后来在欧洲电影节、电影学会,也至少多看了两次“大银幕”。当年的电影学会还没使用DVD,所有电影都使用电影“烤贝”。此戏的DVD导演版本,后来我跟当年还在荷兰街开店、售卖创意蜡烛的广告人阿舜借过。一般“导演版”都会删除上映版本的商业考量(通常是美满大结局)。这部电影掉反过来,上映版本是徒留惘然的悲剧收场;反而导演版本保持美满大结局。可能是导演本身看通看透了吧?
那些年在大戏院看的电影,还有柏屏(Rex)戏院上映的《Fitzcarraldo》(忘了中译名。好像是《陆上行舟》)。这是我在《南洋商报》写影话的开始。我当年很兴奋在大戏院可以看到德国大导韦纳何索的电影。看了之后第二天在南洋电脑打字室内,遇见副刊主任何谨,乃问他我可以写篇文章,介绍这部电影吗?何谨看了看我,回说:“不如你写个专栏吧?”凭他一句话,从此我在《南洋商报》写了30年影话,直到今年年初才结束。

情侣还要吃饭看戏

这里拉开话题,吉隆坡的柏屏戏院,何以不像其他地方称为“丽士”戏院?其实“柏屏”是当年的大地主张郁才的别号(如今从“柏屏大厦”一路到“时代广场”,大多还是他的家族产业;“时代广场”原址本来是他祖居)。靠近“卑律”(Peel Road)还有一条张郁才路。早年的吉隆坡蛮多华人名字命名的,例如陆佑路、叶观盛路、陈秀连路等等。
旧时代少娱乐,唯一合家大小光顾的娱乐场所,就是大戏院。小时看《小当家》、《鬼马双星》、《我的朋友象》、《欢颜》等等都是人山人海的。到了80年代,已经是“大戏院”的末期。有些人以为原因是“录影带”的崛起,“消灭电影”(就像今天人们以为网络的兴起,会“消灭实体书”)。其实原因是商业发展,地皮涨价了。后来事实证明,在大戏院原址建立的商业大楼,里面建好的“迷你戏院”直到今天仍有市场。原因无他:人与人还是需要接触的,情侣还是要吃饭看戏的,一家人还是喜欢逛街,偶尔走出屋子的。
如今经过八打灵旧区,没有看见“大华戏院”还是有点惘然。1990年,我摩哆载了小朋友张圆圆,到这里看3点场的《阿飞正传》,贪的是大戏院够残旧,配合电影的时代气氛,况且这个时候没什么人看戏,以为可以安静一点。谁知道戏看到一半,还是听见不少大叔骂着离场。

(商余,2/10/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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